要說以前，王桂芝和李秀英妯娌關系還是挺好的。那時候家里最跋扈的媳婦是吳巧紅。
可現在分家了，都忙著往自己的小家劃拉東西，自然也就互不相讓了。
沈金玲本來在屋里包紅包，聽見廚房又吵吵氣得不行。
到了廚房，沈金玲用力踢倒了立在灶旁鏟煤的鍬頭，“哐當”一聲。
“娘。”趙翠綠嚇了一跳，趕緊叫了一聲，還把頭低下了。
沈金玲暗自嘆了口氣，這個大媳婦真是太老實了，跟她一點關系沒有的事，怕啥。
“還能不能好好過個年？”沈金玲對著倆不省心的兒媳婦說：“要是嫌家里太消停了，現在就搬東西走人。正屋的門都封上，各自走各家后門去。”
李秀英平時挺會說話的，這會兒心里憋著氣也不吭聲，只把手里的面盆懟的“當當”作響。
王桂芝扶著腰一臉哀相，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沈金玲懶得搭理，轉頭對趙翠蓮說：“咱們家的老房子你們一人一間，都是你們的根。就算不在屯里住了，也還是你們自己的，懂嗎？”
“我懂了，娘。”趙翠蓮明白，婆婆不是在說自己，是在幫自己呢。
“行了，趕緊包，不用包太多了，夠吃就行。”沈金玲朝一盆餃子餡努努嘴，說：“端堂屋去，我跟你們一起包。孩子一會兒就來磕頭了，都跟著樂呵樂呵。”
發紅包是最熱鬧的事，堂屋地上鋪了張席子，幾個娃兒排成排跪下，小福喜跪在中間。
爐子燒的足，屋里熱乎乎的。小福喜穿個紅底金花的小棉襖，小臉紅撲撲的。
“爺爺奶奶，福喜給您拜年。”小福喜說著，一個頭磕下去端端正正的，自帶一股子貴氣。
“好好，快起來。”宋老悶拿起紅包，沈金玲抓了一把糖，遞給了小福喜。
“爺爺奶奶，過年好。”大娃帶著仨兄弟也跟著磕頭，一起領了紅包和糖。
然后五個孩子就一起坐在炕上，一邊把糖揣進兜里，一邊把紅包打開看看。
宋家發紅包倒是不偏不向，每張紅紙里包了一毛錢新票。
小福喜眉開眼笑的，伸手捅了捅她哥三娃，小聲說：“哥，我教你個招，到了城里在街上賣萌，可以賺錢。比這個多多了。”
“啊？”三娃沒聽明白，轉頭問：“啥是賣萌？”
“就這樣。”小福喜雙手托腮，歪頭一笑，眉眼彎彎的像月牙。再嘟嘴、閉起一只圓溜溜的大眼睛，可愛的眼睛里能迸出星星。
大娃轉頭看見，忽然就愣住了。轉而跳下炕把小福喜抱起來就往外走。
“大哥，干啥去？”小福喜愣愣的摟著大娃脖子，問：“我還沒穿羽絨服呢。”
“不出門，就外偏屋說幾句話。”大娃說著掏出自己的糖塞給小福喜。
小福喜一邊剝糖紙，一邊說：“城里還有一種糖叫巧克力，剛開始吃的時候可苦了，但是吃一塊之后不覺得苦了，還挺香，還想吃。”
“嗯，知道，大哥以后掙錢給你買。”大娃把小福喜放在偏屋凳子上，蹲下來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