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娃和三娃好奇那粗陶罐子里是啥，拿過來看看都是空的。
小福喜就問：“我太爺爺沒留下點靈丹、仙藥啊？”
“哪有啊。”沈金玲笑著說：“你們喜歡就拿去玩吧，過家家。書留著，以后你們哪個能學醫，或許還有用。”
宋廣柱就從箱子里拿起那兩本發黃、破頁的書，一看還都是繁體字。
二柱也跟著看看，搖頭說：“一個字都看不懂，我是沒有當大夫的命了。”
小福喜蹲在箱子邊上左看右看，總覺得這些東西特別熟悉，就將箱子蓋一合，說：“我喜歡，這些東西都給我吧。”
大娃和三娃本來就不喜歡過家家。這些玩意看著也沒什么意思，妹妹又稀罕，當然沒人跟她爭。
沈金玲接過宋廣柱手里的醫書，拿了一個帶著藥味的空陶罐子，把書塞進去了。
這藥味能放蟲蛀，也能防水防火啥的，應該能保存下去。
幾個男人又把那個坑填上，這事誰也沒往心里去。
眼看著就到了正月十五，家家戶戶撒燈、團圓。
宋廣柱和趙翠蓮已經收拾好了東西，今天吃了團圓飯，明兒一早就帶著三娃坐車去城里了。
這幾天哭也哭了，念也念了，小福喜也有點適應了，不再天天抱著她娘的脖子膩歪。
倒是吃飯之前，小福喜從兜里掏出個小紙包，塞到了趙翠蓮的手里。
“啥呀？”趙翠蓮好奇的問：“給娘的？”
“嗯。”小福喜點點頭，說：“參須，我每天薅一根，攢下這么些。你和我爹在城里要是有個頭疼腦熱，就煮一根來喝。”
頓了頓，又瞅瞅三娃，說：“我哥要是肚子疼、感冒發燒了，也喝點。不過他喝半根就行，多了流鼻血。”
趙翠蓮知道小福喜兜里總揣著一根小人參，也不知道她在哪兒淘換來的。
怕她跑跳的把人參掉了，前天就給她縫了個小布口袋，抽繩之后可以掛在身上，怎么跑跳都丟不了。
沈金玲也說：“在外面不比在家里，要知道照顧自己。翠蓮啊，你這性子說好聽了是善良不爭搶；說不好聽就是軟弱可欺。雖說在外面不能事事都和人爭，但不能讓的也別讓。有的人就是欺負你老實，讓一回、兩回的，以后就總被欺負。”
趙翠蓮答應著，低頭給公婆夾菜，說：“我都記下了。爹和娘幫我照看福喜，也是辛苦，我們在城里安頓好了就回來接你們。”
“行，不用多說了，都知道。”宋老悶心里也不好受，擺手不讓再說這件事。
老人都喜歡熱鬧，盼著兒孫滿堂。本來分家這件事就讓家里冷清下來，現在大兒子一家又去了城里，心里那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二柱把酒壺端起來，給爹和大哥面前的杯子斟滿，然后給兩人敬酒。
本來想再說幾句告別的話，但話哽在嘴邊說不出來。
一尋思，都在酒里吧。就連敬了三杯，紅著眼圈握了握大哥的手。
第二天天沒亮，宋廣柱就帶著媳婦和兒子出門了。
那時候小福喜還沒醒，在奶奶的屋里睡的像只小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