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娃宋梓宵畢竟是個半大的小伙子了，抱住李秀英拖下井沿，將她重新按坐在輪椅上。
李秀英掙扎了繼續，就累得“呼呼”直喘粗氣，嘴里嘰里呱啦的說著什么，可口水、眼淚、鼻涕一起流，那樣子實在是……
“媽。”宋梓宵也哭了，但他畢竟是男孩，用力的抹了把眼淚說：“我知道你心里哭，你不愿意這個樣子。可你有沒有替我、替我爹想想？我們一天天的守著你是為了啥？因為咱們是一家人，不管你變成啥樣，不管你能不能干活，我們都不能不管你，也不會嫌棄你是累贅。”
劉秀英“哇哇”的哭起來，也不知道是哭著說話，還是哭嚎的太大聲，那破鑼般沙啞的嗓音異常難聽。
“咱回家吧。”宋梓宵推著輪椅，說：“媽，你別作了，咱們好好的過日子。我明年也考大學了。等我也考上醫科，學好了能給你治病。”
李秀英的哭聲停頓了片刻，轉過那張猙獰的臉看了看兒子，低下了頭。
宋梓宵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但仍舊為今后的日子擔心。
李秀英最近總是這樣，偷偷的跑出去，尋死覓活的。
四柱不能一直在家看著她，得去田里干活，偶爾還到鎮上去做短工補貼家用。
宋梓宵正好暑假在家，除了學習就是照顧李秀英，還得提心吊膽的怕她作禍，也是心累的要命。
剛才宋梓宵去廚房摘菜，準備晚飯的功夫，李秀英就跑出去要跳井。看來往后院門得時時刻刻閂上了。
把李秀英推回家，宋梓宵回手插門，又把他媽抱回屋里，放在炕上，說：“你躺著歇一會兒吧。我去看看我妹。”
“啊啊”李秀英突然就像是通了電一樣，整個身子抽搐著，還伸出僅存的手指指著外面。
宋梓宵看了半天，大概猜著他媽說的是啥，就答：“對，我妹回來了。她還說看見你了。”
宋梓宵還記得妹妹的話，說李秀英推她，害她差點掉井里。
可宋梓宵能問得出口嗎？問他媽是不是要把他妹妹推下井害死？
宋梓宵只能當作不知道，說：“媽，你要喝水啊？不喝的話乖乖躺著，我看一眼就回來。”
李秀英還在“哇啊哇啊”的叫喚，宋梓宵想了想，干脆把輪椅推到了遠處，讓她夠不著。
宋梓宵深深的嘆了口氣，這才去奶奶那屋找宋梓瑗。
掀起門簾屋里沒人？就叫了一聲：“梓瑗？跟四哥躲貓貓呢？”
“哥。四哥。”宋梓瑗抽泣的聲音傳來，還帶著顫音。
宋梓宵一聽不對勁兒，連忙進屋，循聲找了一圈，才看見躲在炕柜后面、縮成一團的宋梓瑗。
“梓瑗，你……別怕，我媽就是沒認出你。”宋梓宵滿心的愧疚，走到炕邊朝宋梓瑗伸手：“過來，四哥抱抱，看看長胖了沒有。”
“不，我不去。”宋梓瑗又往回縮了一點，雙手交叉緊緊抱著肩膀，抖著搖頭：“我就在這兒躲著。你，你給大哥打電話，讓他來接我。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