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瑞民深吸一口氣，尷尬地扯出一抹笑。
幾分鐘之后，他站到了操場的主席臺上。
“我……”錢瑞民的手指往上抬了抬眼鏡，指尖都能感受到臉頰滾燙的躁意。
操場上變得很是安靜，錢瑞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回蕩在整個操場。
“在這次月考中，誤會……璃云和盧月同學作弊，很是……抱歉。”
這話一出，操場上的各年級的學生像是一壺剛燒開的水，直接炸開了。
操場上各個角落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我聽說這次高三第一第二都是秦老師班上的學生，所以錢主任就……”
“錢主任一直擠兌著秦主任呢！好不容易把李明哲拉過去了，年級第一又被搶了，肯定氣的。”
“怪不得一直偷偷摸摸的不出來，敢情是不想道歉啊。”
操場上這么多學生的視線，讓錢瑞民像是一只在動物園里被人觀賞的大猩猩。
指指點點。
那種不屑的、不齒的視線，讓錢瑞民連抬頭都做不到。
錢瑞民說完了這句話，就急匆匆下了主席臺，眉毛完全擰成了一條線。
僵硬地維持著臉上的表情，牙齒幾乎都要被他給咬碎。
廣播里秦勉的聲音再次傳過來，“我們蕭城高中教書育人，我們要告訴每一位學生，比起讀書更重要的是做人。”
“我們讀書可能有好有差，但是做人沒有。”
“我們希望每一個學生都能夠真真正正學會做人。”
“有才有德是成品，有才無德是危險品，有德無才是半成品，無德無才是廢品。”
“從我們蕭城高中出去，我希望你們是成品，不是危險品更不是廢品。”
“不要隨意污蔑他人，不要總有高人一等的看法，別居功自傲。”
“學會做人，學會做事，學會學習。”
短短幾句話，擲地有聲。
操場上從騷動四起，議論紛紛，到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只是在短短的幾分鐘之間。
余溫一直持續到放學。
校園里的公告欄貼出了一條最新的消息：解聘錢瑞民蕭城高中副教導主任的職務，希望全體師生引以為戒。
錢瑞民挪了辦公室，臨走之前，面無表情地盯著秦勉，唇角似笑非笑。
“不愧是秦主任，你可真夠狠，希望你到期中考試的時候還能夠笑得出來。”
***
放學時分，不少家長聚攏在蕭城高中的校門口。
絕大部分都是高三二班的學生家長。
每一個人的來意都是相同的，為孩子轉班的。
他們都聽說了，錢主任，不現在應該要叫錢老師了，竟然污蔑學生作弊。
考差了是孩子的錯，考好了什么時候也變成了孩子的錯了？！
錢瑞民剛走出了校門，就被眼神犀利的家長們瞄到了。
很快就把他圍住了，“錢老師，我要給我家孩子轉班，你同意一下。”
“我孩子也要轉班！”
“去不了一班，那就去普通班吧，不管哪個班級肯定比二班要好！”
“沒錯沒錯！”
……
錢瑞民幽深的眸子里隱約跳著幾分火苗，眉目深沉得可怕，整個人都有些手足無措。
之前璃云在校門口為圍堵的時候，他還曾看過笑話。
萬萬沒想到，這才多少天，這對象就驀然變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