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那汗血寶馬可是西域進貢,朕這里也就僅一匹精騎。”
“就看皇舅肯不肯割愛了?”他反問道。
一個肱骨之臣,和一匹坐騎,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安國侯平寇有功,特賜汗血寶馬,望爾不驕不縱,再立功績。”
“臣,叩謝皇上。”葉容宵叩謝了圣恩后,便回到座位上。
藺疏錦一直注意到文官首位的空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個位置應當就是留給那個傳聞中權傾朝野,手段殘忍,滿朝文武百官敢怒不敢言的攝政王了。
權傾朝野是因為如今軍權和朝政基本都要經他之手,而圣上仿似一個架空的傀儡,只需點頭即可,最后的決定權依舊在他手中,無可厚非,最大一股勢力便是攝政王。
手段殘忍只是坊間傳聞,至今無一人見他無端殺戮,只因那薦官入了攝政王府,便再也沒出來過了,從此便被扣上了窮兇極惡的帽子。
她倒是有點想見見這個連圣上都不放在眼里的攝政王是什么樣子,若是放在以前,她覺得他肯定面露兇象滿臉橫肉。
可是在她的印象中,沒過幾年,當今圣上就病逝了,攝政王繼位的數十年里,國泰民安,邊境再無騷亂,處處都流傳著他千古一帝的美譽,這讓她又無法把他和彪形大漢相聘美。
不多時,就聽到有人報備,“攝政王到。”
滿朝文武百官又紛紛起立,跪地三叩首,“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而那個男人對跪著的官員和官女視若無睹,從藺疏錦頭低垂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穿著玄紫色的長靴,上邊用金絲勾勒出麒麟的圖案,一步步沉穩的落在地上,一直到皇帝前的臺階下,站定。
什么也未做,只張了張口,“參見皇上。”
聲音若潺潺涓水,清冷,溫順,不急不緩,娓娓道來。
皇帝仿似對于這種情形早已見怪不怪了,心中縱有怒火,也只得按捺下,“免禮。”
底下的官員無一人敢抬頭,自然也看不到上面的場景,只除了一人——藺疏錦。
許是上一世的顧長暮太過親國親民,民間反復流傳著洪災時,百姓苦不堪言,而他以九五之尊之軀,親自私服南下,救濟災區,只為賑災款不被貪污。
這導致藺疏錦才敢如此大膽的抬頭仰望他,青絲一絲不茍的束進了官帽里,五官深邃,紫色玄袍穿在他身上,更增添矜冷高貴,英挺劍眉下,是一雙觸不到底的深潭,誨深莫測,盯的人發怵。
藺疏錦像突然意識到什么,瞬間就收回目光,不敢再打量,低垂著頭,心跳莫名加快,是害怕。
他發現了,他會下令殺了她嗎?
她倒也不怕死,就是如此平白無故的死去不值得。
在她忐忑的心理下,終于又聽到那潺潺如流水般的聲音,“眾愛卿平身。”
藺疏錦起身后深深的舒了口氣,下意識的往顧長暮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對上對方打量她的眼神,眼里說不清是什么意味。
如芒刺背,自此只低頭用膳,再不敢抬頭。
酒過三巡,所有官員一一向葉容宵道賀畢,宴會也慢慢進入了濃墨重彩的環節。
“素來我朝民風開放,倘門當戶對,心悅彼此,可當眾交換信物,私定終生,不必只拘泥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見眾愛卿今晚都帶來了適婚的公子千金,何不借著國宴,展示我大宋兒郎的風采?”皇帝語畢,所有人都各自揣著自己的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