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了一眼陳壅,看他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看著這位自稱老同學的人戲精上身,一絲無奈又戲謔的表情飄過。
寧溪自然是沒領會這復雜表情的,她決定實話實說。
“涼拌韭菜,涼拌苜蓿,涼拌蘿卜,涼拌白菜,涼拌西紅柿,涼拌……”
“有沒有不涼拌的菜。”
“苜蓿菜湯,蘿卜湯,洋芋湯……”
岳池無語打斷道:“炒菜呢?”
“家里油很少,沒炒過菜,我媽過節時炒洋芋絲,我燒火算嗎?”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等著吧。”
她起身正要出門,又聽到:“你家平時吃什么飯呀?主食吃什么?”
“面糊糊湯,領導,什么叫主食?”
“就是餅子,饃饃,米飯,面條什么的。”
“哦,這不是過年的時候才能吃的嗎?”
岳池揮了揮手,寧溪正了正書包,拉門出去,未回頭。
屋子里只剩下陳岳二人,岳池道:“你教的不錯呀。”
“你不是要聽實話嗎?”
“她說的都是實話?”
“你以為呢。”
“你那酥軟香甜的玉米餅怎么來的?”
“她給我的。”
“都能拿來送人,可見是常吃的,一個個的還不老實,盡說一天吃不飽飯。”
“你畢業時為了分到外地,送給院長的兩條臘肉也是因為家里多的放不下了?”
“那怎么能一樣,求人辦事嘛,兩條臘肉欠了我老家親戚一個好大的人情呢。”
“她給我餅子是為了求我辦事。”
“辦什么事?”
“她想幫我做飯。”
“我知道了,她是想占你的便宜。”
陳壅翻他一個白眼,“這天天背語錄,都洗滌不了你這市儈的心靈。那叫互惠互利,好嗎?她能得些額外的糧食,我能吃到可口的飯菜。”
“你怎么不把你的口糧給別人去給你做,估計大姑娘小媳婦的都搶著要倒貼呢。”
“我看好她的未來。”
未來的好飯好菜。
“故作高深。我周末出來散散心,你還把我誆來這干工作,真是本性難移。這里的人吃不飽飯,又不是你吃不飽飯,現在全國哪又能吃飽飯呢?”
“那我就活該用自己的口糧養蛀蟲嗎?”
“還嘴硬,你不就是想借機改一改這里的集體食堂唄,讓勤快的農民多吃一口,江北都改的差不多了,遲早的事,你急什么。”
“如果等改到這里的時候無糧可分呢?”
岳池直接站起道:“你說什么?”
這個老同學自己的事很少說真話,別人的話很少說假話,或者說從不說假話。
難道會有人如此膽大妄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