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漸漸陰沉起來,零散的雪花飄飄蕩蕩,寧溪聽到門內的二人放下茶缸的聲音,一個激靈走出空間,悄悄向外走去,她走到距離剛才的屋子不遠的低矮土屋前坐在門檻上,縮著脖子托腮想著剛才的事,神情專注,一副已經安坐許久的模樣。
陳壅、岳池二人從屋內出來看到的就是一個凍的臉紅撲撲的小農女在雪花中瑟瑟端坐的場景,陳壅大步走過去,道:“溪溪,怎么不回家等著啊?”
寧溪站起來道:“家里人都不在,我不敢回家,不知道他們怎么樣了?會不會有事?”
陳壅溫和的笑道:“你去看看他們吧,就在槐樹邊的那間屋子里,就是問問食堂的事兒,其他人家也一樣要問的。”
寧溪一臉期待道:“那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回家去?”
陳壅看了眼岳池,岳池緩緩抬腳走過來道:“現在就可以回去了,我今的飯還沒下落呢,我跟你們一起回去吃頓熱乎的,可以嗎?”說到最后一句時,岳池的語氣多了絲調侃。
寧溪憨憨的點頭道:“那我去告訴媽媽,你們先走,我馬上就去追你們。”
陳壅看了一眼衣衫單薄的寧溪,欲言又止,與岳池轉身迎著雪花去了。
寧溪卻還在原地,到底該怎么辦呢?現在的情況是必須知己知彼,方能有的放矢,村里缺糧食肯定的,可是這糧食怎么沒的,才是關鍵,其他的她管不了,跟自家有多大關系才是她最關心的,頂著小寧溪的身份,必須保全寧家,若只是缺一點糧食,她還有辦法,若缺的太多,她也回天乏術啊,可是據她這些日子的觀察,寧家也不像藏了很多糧食的樣子啊。
她走進墻面斑駁的偏房,看到家人無精打采的坐在炕上、椅子上,看到她進來,寧花站起身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說:“溪溪,你也來了,放學了嗎?你餓了吧,沒事,一會兒回去姐姐給你做面疙瘩吃。”
寧溪鼻子酸楚,道:“姐,我不餓,城里來的領導說咱們可以回家了,他和陳干事已經往咱們家去了,說是要在咱們家吃飯。”
寧滿明從墻角起身,問道:“支書沒說要把飯派在咱們家啊,招待干部的細糧也沒給呀,溪溪,你怎么知道的?”
寧溪答道:“陳干事和今天來的干部認識,剛才碰見我,就說在咱家吃飯,咱們先回家去吧,別讓客人等著了。”
寧滿明道:“那我先去跟支書要糧去,你們先回去。”
寧溪也不知道這招待干部是個什么章程,誰家也不富裕,看意思,應該是公家出糧的,這樣也好,她正發愁吃啥呢。
寧滿明先出門要糧去了,其他人都站起來準備出門,寧會芬拉住寧溪,走到最后,小聲問寧溪:“陳干事有沒有說別的,上面來的領導有沒有問別人,是不是只問了咱一家子?”
寧溪如實答道:“他也沒跟我說什么,我來的時候李家的人已經回去了,上面來的那個干部還挺和氣的,就跟我聊了些家里平日里吃些什么的話。”
寧會芬有些緊張道:“那你怎么說的?”
寧溪仔細觀察她的表情,平常道:“就是實話實說的,野菜湯,面糊糊,米湯,洋芋什么的。”看她媽有些緊張,她又接了一句:“我沒說家里有饃饃吃。”
寧會芬放松下來道:“那就好,好端端的怎么會來問大家的吃食怎么樣,這不是明擺著的嗎?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