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餅子米湯都在鍋里,我這就去端過來。”
“姐,你把米湯給大家一人舀上一碗,餅子先悄悄藏起來,不然人家還以為咱們家天天能吃上餅子呢。”
“溪溪,人家把咱爸抬了那么遠,都累成這樣了,給吃個餅子也算是咱的一點心意呀,快過年了,奶說好好吃幾頓飽飯,后面還會有餅子吃的。”
“姐,我不是怕沒餅子吃,是怕被人誤會。”
“不會的,大家都是一個隊里的,誰家什么情況都知道哩,誰家還不偶爾吃頓干的呀。”
“姐,我做的餅子你吃了嗎?”
“還沒,本來想等著你回來一起吃,后來聽他們說爸從門樓上摔下來了,就吃不下了。”寧花拉著寧溪邊走邊問:“爸到底怎么樣?要不要緊?”
“不是很嚴重,你放心,我先把熱水提過去,你慢慢舀米湯。”
寧溪麻利的拿了四只碗,提著熱水壺過去了,她走到門口時,悄悄往每個碗里放了一點白糖,把碗放在炕邊倒上熱水后,招呼他們道:“隊長,興平哥,寶平哥,先喝些熱水,暖和暖和,折騰了這半天,我姐熬的米湯也成糊糊了,你們別嫌不好,我去端來,一人喝上一碗。”
張寶平嘻嘻的笑道:“不嫌,不嫌,我都快餓死了,吃啥都能行。”心里樂開了花,誰還會嫌米湯稠呢,家里的米湯都能照見人影了,眼看著就要過年了,也不給人吃頓飽飯。
吳生峰擺擺手道:“溪溪,不要忙了,我喝些水就走,家里飯都做好了,你們也趕緊去吃吧,看看你爸怎么樣,我完了去跟支書商量一下,看這個事該怎么辦,有啥變化你讓你哥趕緊來給我說。”
說著話端起一碗開水,邊吹邊喝,熱水下肚,暖和了許多,可是這水怎么有些甜,好像放了糖一樣,這糖可是比肉都金貴的東西,寧家也是有心了,砸吧著嘴,仔細嘗者這難得的甜味,心里卻有些苦澀。
這沒幾天就要過年了,隊里要分給社員的錢還沒著落呢,自己上任的時候,張富躺在床上生著病,也沒跟自己交接什么,前兒支書說要賣板子,他才跑到出納跟前問了問,才知道今年該分的錢只有不到一半,總不能再欠著了吧,去年每家還欠著幾塊呢,農民在大集體里平時也沒個來錢的地方,都眼巴巴的盼望著過年時隊里給分點錢,一年的上學,吃藥穿衣,添補吃食,油鹽醬醋都靠這個呢。
“是糖水啊,溪溪,你家在哪兒買的糖,大隊部的供銷社說是沒糖啊,我媽還想著用家里的雞蛋換點糖過年做糖包子呢,我媽做的糖包子好吃的不得了。我一頓能吃六個。”張寶平興奮道。
“那都多少年前事了,嬸都兩三年沒做過糖包子了吧,現在連個喝糖水的糖都沒有,哪里還有糖做包子。”興平感嘆著,神情里更多的是懷念,又補了一句:“糖包子算什么,糖麻花,糖油餅,糖雞蛋,都很好吃啊。”
“哥,別說了,再說我就要餓死了。”
看著你來我往的兩兄弟,吳隊長陷入了沉思,這些以前過年時候的必備品,都成了奢望了。
寧溪去端米湯時,寧花已經嘗過餅子了,再不提把餅子端出去吃的事了。
吳隊長喝了碗米湯就急著要走,他心里還一堆事呢,看了一眼寧滿明就急匆匆的出門了,看到出來送他的寧溪,他停下腳步,問了一句:“你知道哪里能弄到糖嗎?英子上次算完賬回來說,你給她們喝糖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