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沒有明確拒絕,寧溪又道:“吳叔,等隊里買了糖回來,再給我奶還一些就好了,也是一樣的,就是救救急,都是隊里的事,我也想出一份力。”
吳隊長干脆道:“這樣也成,反正不會讓你家吃虧,你回去跟嬸子說,借她點糖,等買了糖就還她,你順便再問問嬸子能不能來做糖糕,現在隊里能做糖糕的老一輩人也就剩你奶奶還比較利索了。”
寧溪推辭道:“李巧奶也挺能干的呀?”
“她手藝沒的說,可是我怕她舍不得放糖放油,最后做出來個死面團。”吳隊長自從當了官還沒這么刻薄的說過誰,英子噗嗤一下就笑了:“爸,可不能讓她做,她不僅舍不得放東西,還喜歡往家揣東西,別到時候把公家的糖都放她家罐子里去了。”
寧溪也跟著笑了,道:“那吳叔,我跟英子去我家拿糖,叫我奶,在哪做糖糕啊?”
“去我家做吧,這也開不了火。”
英子一臉興奮道:“爸,那用咱家的面也做幾個吧,我就能吃上了。”
“回問你媽去。”
兩個小姑娘手拉著手笑著跑掉了,院子里的磨面也已經接近了尾聲,統共也就不到一百斤面,這已經隊里能動用的全部細糧了,好歹能賣兩個活錢,大家伙都是樂意的,如果這么點糧,真給一家分一點,一頓也就給吃沒了。
寧奶奶知道今是磨面準備做糖糕的日子,心里就一直盼著,她這做糖糕的手藝幾年沒使了,真是有些技癢,更重要的是甜膩油香的糖糕味兒真是怎么也聞不夠,可是她一個長輩也不好去爭這個事。
不過她有些自矜的想,隊里就這么些人,年輕小媳婦都沒經過事,還沒到能上灶做油貨的歲數,就吃食堂了,也沒機會做了,老一輩的這幾年老的老,走的走,現在還能動彈的也沒幾個了,她心里一個個盤算著能與她一爭之人,張亮媽左手不大靈便,揉面是不行了,王老太不愛干凈,李軍媽太摳賽,做出來的沒味道.......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好孫女已經以犧牲她的糖罐子為代價,為她贏得了這個活計,只是這代價著實令她心疼,雖說能還上,可是外面買的糖哪比得上她這個糖呀,比雪都白,比沙都細的糖,如果不是她外甥女有個好兒子,又對她有心,哪里找去。
寧溪和英子進門笑呵呵的告訴了寧奶奶,隊長請她去做糖糕時,寧奶奶掩不住的笑意,從嘴角溢出,直接穿鞋下炕,說著話就要走。
當寧溪說出要帶上糖罐子時,她頓時變了臉。開始脫鞋上炕,說啥也不去了。
英子剛才還滿臉歡喜的樣子頓時有些僵住了。寧溪也有些尷尬,在她眼里平常粗糙的白糖,卻是她奶奶的稀罕物,被她這么隨意就許了出去,當時雖然說得是回家問奶奶,可是吳隊長已經當作寧奶奶肯定會同意,因為以往寧溪說的話基本都是能兌現的。
看著這個倔老太太,寧溪將英子拉出去,小聲道:“我跟我奶再說說,她可能沒明白吳叔的意思。”
英子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望著天,心里有些窘迫,但是想吃糖糕的心情還是占了上風,側著耳朵等寧溪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