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已經漸漸不見的傍晚,格外的冷,寧溪臉上卻如盛開的花朵般笑道:“你怎么來了?”
“我怎么不能來。”這是個肯定句,仿佛他來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模糊的夜色中仿佛也能看到一張硬朗微笑的臉。
陳壅很自然的結果寧溪手里的車轅,一個男人再少干活也比一個小丫頭力氣大的多,她剛剛費勁巴拉的拽著才能挪動的車子,他卻如手足無物般輕松,還能悠閑的跟她們祖孫倆說著話。
從交談中才得知,看著下雪,寧會芬心急如焚就要來街上接她們,從公社回來的陳壅看到后,就自告奮勇的來了。
“謝謝你。”寧溪正經誠懇的說出這句。
寧奶奶雖然嘴上不說什么,也對這個外來的青年人多了一絲絲好感,之前看他細皮嫩肉的,一天也不見干什么,閑出閑進的,就算知道他是個干部,心里也有些看不慣,管人的也得干活啊,自己家老頭子當隊長的時候也從來沒閑過啊,該下地下地,該挖渠挖渠。
晚上又是這么冷的天,竟然來接她們,不擺干部的譜,也算是個勤快的好小伙。
陳壅有些無奈這小丫頭總是對他客氣有余,親近不足,只得玩笑道:“我現在住你家,就是家里的一份子,哪有天天跟家里人說謝謝的,以后別說了,難不成你給我送水送飯,遞筷子,我每回都要嚴肅的跟你說謝謝,太生分了。”
“是,禮多人不怪。”寧溪干脆的答道。
陳壅生生將后面想說的話憋回去了,這小丫頭年紀不大,咋這么不聽話呢,他這不是想拉近一下距離嗎,怎么還不落好呢,也不見他們一家人一天謝謝來謝謝去的呀。
寧溪心里堅定平靜,前世的教訓告訴她,不能把任何人的好當成理所當然,即使是家人,時時記得感謝和有所回報才是相處的長久之道,畢竟人性如此,長久的付出不求回報的人是沒有的,心里失衡這種事不是理智能左右的。
有寧奶奶在一側,兩人也不好再爭辯什么。
看著奶奶越走越吃力,寧溪還是沒忍住開口道:“陳哥,能不能讓我奶坐在車子上面,她年紀大了,今天累著了。”
夜色中的陳壅有些臉紅,他突然想到寧奶奶是個小腳老太太,走不得遠路。
自己家的老人都是沒纏過腳的,就不自覺的忽略了這件事。
“哎呀,是我太粗心了,溪溪,你該早點提醒我的。”說完停下車子,轉向寧奶奶道:“奶,你坐上去,我拉車穩著呢。”
寧奶奶也實在是有些走不動了,沒有多推辭,就從車底下翻出被子,坐在車子的后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