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了一下的寧溪問道:“老師,上面會同意嗎?你當初來的時候是陳壅給作保的,現在要走是不是也要跟他說一聲。”
“我現在也聯系不上他,如他在這里,這事一定能辦成,如今我只能去碰碰運氣了。”
寧溪知道林礬一家如今算是成分不好,政治處境艱難,只是她不覺得這是什么問題,一切都會過去的,只要人健康的活著,福氣還在后頭呢。
她很想幫幫他,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老師,你這個事歸誰管,我先去幫你打聽一下,有點眉目了,你再去申請,萬一你去申請,政策不允許,或許還會讓你的處境更艱難。”寧溪知道剛開始的這幾年難免有些瘋狂,過幾年會緩和許多,暫時想如愿恐怕很難。
林礬也是被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震懵了,一心只想著在那苦寒之地,父母年邁,一輩子都是文化人,哪里能適應的了那種生活,自己這幾年也鍛煉出來了,好歹照顧一下生活。
再加上父親的遭遇也有自己的一份責任在里面,他有些自責當年被有心人利用,才給別人留下了把柄。
現在寧溪這樣說好像有些道理,可是她一個小孩子又能去哪里打聽呢,父親應該已經在去的路上了,還不知道怎樣呢。
看林礬神色有些松動,但還是猶豫糾結,寧溪又道:“老師,咱們離克陶相隔千里,你即使現在出發也得一個月才能到,到時,伯伯大概是已經適應那里的生活了,不如你先給伯伯寄點東西去,東西走的比人快,然后再做打算。”
“你說的對,我這就收拾收拾,給他們寄東西,他們還不知道是怎么走的,能不能帶東西。”林礬慌張的開始翻找自己的東西,可是自己也沒有多少家當。
“寧溪,你幫我個忙,我這里還攢了一些錢,你幫我去跟村里人買些東西,吃的用的都行,如果不夠,我還有一塊表,等回頭找人賣了,也可以換錢。”林礬急急道。
寧溪接過錢,一看,有二十多塊,這些錢估計就是林礬的全部家當了,她抽出五塊還給他,道:“老師,你自己不能一分錢不留,這些就夠了,還不知道能換到什么,你先別急,先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讓人看出心事來,萬一讓人發現你因擔心家里,工作出了紕漏,難免要受牽連。”
林礬激動道:“我不怕受牽連,我誰也不怕,落到這個地步,我還有什么呢,尊嚴,學識,生活,前途,統統都沒了。”
寧溪忙關上門道:“老師,你可不能公開說這些話,現在形勢不明,如果你倒下了,還怎么照顧伯伯呢。”
林礬想起父親,母親,哥哥,痛哭失聲。
寧溪沉默了一會兒道:“老師,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現在只是黎明前的黑暗,可惜很多人倒在黎明前,你一定要堅信這一點。”
這些勸慰的話他聽過很多,可是這些年他都快絕望了,此時此刻在這個小姑娘嘴里說出來這樣堅定的話語,他莫名有些安心,好似她說的都會實現。
看林礬平靜下來,寧溪趕回了教室,但是老師在講什么,她一句也沒聽到,滿腦子都是接下來這幾年應該怎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