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書出去不說話,吳隊長跟眾人說:“咱隊員的日子都一樣恓惶,誰家過的都不好,寧家也一樣,咱以后還是要把力往一出使,爭取把咱自己的日子過好。”
眾人一聽,就知道啥稀奇玩意兒都沒有,便慢慢散去了,張富氣得只咬牙,也無可奈何。
只是從此以后,兩家是徹底在大家面前撕破臉了,再說什么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了。
寧家門前漸漸安靜下來后,母女倆開始說今日的事。
“糧到底去哪兒了?我記得咱家還有一袋子小麥,半袋子白面呢?還有今天要給文家的糧食,都到哪兒去了?”
寧會芬此時此刻心里還有些顫顫的,剛剛被文靜宜找到,聽說事情經過后,她是打著鬧一場,魚死網破的主意回去哭的,沒想到閨女給她擦眼淚時,捏了捏她的手,她才稍稍放下心來。
“媽,我現在要去拿回來嗎?我覺得現在咱家不太安全,今的事肯定是咱家附近的人悄悄告的,不然誰家知道咱家來生人了,還要帶糧走。”
“你說的對,可是你得先告訴我,你把糧藏哪兒了?”
“就在靠雞窩那邊的院墻外面,我暫時藏在黃花菜叢里了,上面蓋了苞谷桿,等半夜乘沒人的時候我去拿回來。”寧溪悄聲道。
“那地方不安全,我現在就去拿回來。”寧會芬心里不踏實。
“媽,你別去,說不定有人就在外面等著呢,這會出去不是被逮個正著,我人小,可以從雞窩后面的洞給鉆出去。”雞窩外面有一塊土磚塌了,至今沒修,平時是用板子擋著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寧會芬不再堅持,知道家里什么都沒損失就好,今年以來家里的飯多半是小閨女做的,今年上學的時候也少,不知道小閨女怎么能找到那么多野菜啥的,有時候還有野鴨蛋,甚至還拿回來過一只摔死的兔子。
飯做的好吃頂飽不說,糧食卻耗費的不多,真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家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是一點也沒錯。
據她上工時,聽隊里的媳婦子說起,才知道很多人家里都快斷糧了,就是靠一點苜蓿撐著呢,她這才明白,家里的糧還算充足的,對于這種話題,她一般都不接話,實在被問起,就說家里還有一點糧,從把糧分下來,就沒吃過細面饃,都是面和麩子和著蒸的,這話說的讓那些剛分了糧奢侈過一段日子的婆娘臉上滿是羨慕的神情,人家咋就那么會過呢。
今天的事也是提了個醒,以后可不敢讓別人家知道自家吃的什么了,尤其是李周家,多半就是他家告的,寧溪如是想道。
不過這次寧溪可是真想錯了,張富在支書家里把什么都說了。
“大伯,我是親眼看到的,不然我也不敢真的去抓呀。”張富蹲在地上一臉委屈的道。
“把我的人都丟光了,以后好好勞動,別再找事兒了,寧老隊長在隊里人緣不錯,再說,他家還有幾門好親戚,你真想再當隊長,老找寧家有什么用啊,應該找吳生峰的麻煩啊。”張支書倒在炕上滿是疲累的道。
“如果不是那小丫頭跑前跑后的,能讓姓吳的當上隊長嗎?我看他們兩家就是穿一條褲子。”張富憤憤道。
“吳生峰的大兒子要結婚了,你留意著些,看他家都出什么彩禮,隊里一個賽一個的窮,他才當上隊長,還沒撈著什么好處,如果到時候他家真的拿出什么不該有的東西,咱們就到公社上去告他,準是一告一個準,何必跟他們糾纏,只要上面發話,下面的人連個屁也不敢放。”
張富轉怒為喜道:“我讓李軍家的小子去給我看著,這小子精著呢,還是他告訴我寧家來了不認識的親戚,我才過去看一看的,誰曾想剛過去就看到那兩兄妹拎著沉沉的袋子出來,我一把抓住就摸到是糧食,袋子上還沾著面粉呢,沒想到竟然是蕎麥皮。”
聞聽此言,支書沉默了好一會兒道:“我們都被寧家小姑娘給騙了,她當時急著將那兩兄妹送走,就是為了帶走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