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成熟初期,就會有嘴饞的人偷偷掰回去煮著吃,吃起來香甜可口,跟水果似的,香的不得了,可這就是個零嘴,不是糧食啊,現在是集體的,大家也吃不成這鮮玉米了,且不說,咱們真正吃的玉米面是等玉米完全長老,干掉后才是扎扎實實的糧食。”
“你這樣說我明白了,也就是玉米這一口糧也沒了,鮮玉米頂不住事,農民還是要餓肚子。”
“是這么個理。”
“你把你帶來的蘋果拿出來我看看。”
張支書解開扎口袋的繩子,掏出兩個蘋果,遞給兩位主任一人一個。
黃燦燦的蘋果,顛在手里是有些分量的,這是本地特有的黃元帥蘋果,早熟品種,若是隔壁省的紅富士,這會還是綠色的,離紅彤彤的香甜果子還遠著呢。
“我會向上面匯報此次受災情況的,你們樓臺大隊的果樹遭災很重,全部被打落在地,損傷慘重,已基本絕收,這些蘋果你帶回去吧,我倆一人吃一個,吃你的嘴短,也算你沒白來。”孫主任一錘定音。
“主任,您這是同意了?”張支書不敢相信的問了一句。
徐華拉著他的胳膊道:“隊里也挺忙的,你就回去組織救災吧,稍后我跟孫主任給上面匯報完情況,會下各大隊視察情況的。”
看徐主任這架勢,是要送他出去,張支書忙順坡下驢,跟著徐華出去了,他跟徐華熟,出去再仔細問一問。
張支書跟孫主任道聲再見后,提著蘋果袋子出去了,他不拿也不成,兩位主任都看著他呢。
“您快跟我說說,主任這是啥意思?”剛走到大門口,張主任就迫不及待道。
“咱倆認識多年,我就跟你說句明話,你這事我們倆是不能說讓你們去干的,這是違反政策的,可是既然都沒有活路了,蘋果也不能當飯吃,都被冰雹打沒了,剩下的事就不用我說了吧。”
“我懂我懂。”張支書前面就聽明白了,孫主任的意思是讓他們自己干,公社不明著支持,可是都報絕收了,那蘋果就是歸隊里處置了,只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抱著被罵一頓的心理準備來跟主任說這話的。
他原本是想給主任送點禮,好讓主任撥糧時,優先考慮一下他們大隊,誰曾想,寧溪這個膽大包天的主意,主任竟然沒反對,孫主任是從城里來的,難道是城里有什么新風向,他不知道?
張支書走后,孫長聯對徐華道:“老徐啊,沒想到這張支書還是個很有魄力的人嘛,一心為了社員的口糧著想,這個主意都敢打,不像你之前說的那么頑固呀,是不是你誤會他了?”
“我跟他認識二十幾年,還不知道他?他最是怕擔責,最大的愿望就是保住他張家的好日子,沒看他前幾回來還明里暗里為他那個侄子說好話嗎?他這是在培養接班人,沒想到那小子太蠢,連一個小丫頭都斗不過,還把自己搞的灰頭土臉的。”
說著話,孫長聯想起什么似的,微微笑道:“來,咱倆把這罪證給消滅了。”
甜脆的味道沖淡了這兩日的疲憊和絕望。
回去路上張支書越想越不對勁,這“圣旨”是討來了,可是咋賣呀?總不是拉到大街上去賣吧,那還不得被抓走呀,給供銷社也不行,那沒幾個錢。
還有,他這是不是被寧溪給坑了,若賣出什么事來,這責任算誰的呀?
他掉轉車頭,不行,得回去跟主任說說,他后悔了,一定要堅決執行上面的政策,不能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