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喝過的香香的小米粥,此時嘴里只有苦澀,寧滿明抱著頭蹲在門檻上,這老天爺是要把人給逼死呀。
這多少年了,也沒見過這種情況呀,以前在家里時都是吃的河灘里的水,很少有人打井,水也是一陣清,一陣糊的,就那樣吃著。
到寧家之后,才吃上了清洌洌的井水,而且不用等下雨了才有水,想什么時候吃就什么時候吃,這些年的好日子過的,寧滿明都快忘記了,沒水吃,吃泥水是個什么滋味了。
寧會芬聞聲也出來了,看著渾濁的井水她不知道該說什么,院子里只剩下沉默,一陣凄苦無力的聲音打破了這沉默。
“會芬姐,你家還有水嗎?我...我家一碗水都沒有了,孩子渴的不行。”是對面住的鄰居蘭花又上門了,這次她沒有焦躁,沒有喊叫,只有無聲的絕望和苦澀。
她沒有聽到回音,走近幾步,看到院子里的水桶,如看見救命藥般沖過去,可是映入她眼簾的卻是跟下雨時山坡上滾亂下來的泥水般污濁的井水,正躺在光潔干凈的鐵桶里。
“蘭花,你爸家不是有井嗎?”寧滿明站起身問了一句,寧會芬不知該如何回應她,她是李建媳婦,李軍的弟媳,可是卻跟李軍家的人不一樣,為人厚道善良,所以也老被那家人欺負,跟自己一向走的近,可是家里的井水也這樣了,她也很無力呀。
“我嫂子前幾天就不讓我去擔水了,隊長和支書家的井也不出清水了,我想著你家有井,想跟你家先借一點,沒想到....哎...”她一句話沒說完,已經嘆氣好幾回。
寧溪看著這個滿臉滄桑,嘴唇干的起皮的婦人有些心軟,她才三十歲,因著長年干體力活,現在看起來都快跟自個媽媽年齡差不多了。
“姨,我家水缸里還有點存水,你回去提個桶先來舀上些,井里的水淀一淀還可以湊合個一兩頓的。”
蘭花心里頗是難受,這鄰居比親人強啊,眼看著自己孫子嘴皮干的起泡,當爺爺的無動于衷,她那侄子李周還把她往出趕,同樣是個半大孩子,寧溪怎么就這么善良好心。
“我把這桶水提出去淀一淀吧,這已經很好了。”說著她就去提院子里的泥水。
“蘭花,你去拿個干凈的桶來,我給你舀上點水,這個水一時半會也吃不成的,孩子等不住。”寧會芬忙攔下她。
寧溪已經乘著家人都在院子里看水井的功夫,把灶房里的水缸都放滿了,洗臉盆里也有半盆水。
想著家里的兩個兒子,蘭花道謝后回去拿水桶。
“媽,咱家的水缸都滿著呢,井里的水淀一淀洗臉洗手用吧,可能是現在水少了,我早上還和姐姐打過水,水還是清的呢,說不定明天早上水就又好了呢。”
寧花看著妹妹跟自己使眼色,也在一邊附和道:“咱家的井水一直好著呢,說不定就是最近打多了,才變成這樣了,我們后面省著點用。”
聽著兩個女兒這么說,寧滿明跑進去看了一下水缸,出來有些興奮道:“會芬,閨女說的對著呢,缸里的水都是清的,咱以后少打一點就行了,但是你也不能再隨便給人借了,現在家里有井的都害怕沒井的人去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