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跑的快,想早點回家,現在岳池走了,你這里還有認識的人嗎?現在住哪兒?”
“有啊,我住招待所。”
“哦,那你來是找他的嗎?”寧溪心情突然有些低落。
“是啊。我在海城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組織上說要把我調到其他地方去,這次我是請的探親假,特意回來找人的。”陳壅如實道。
嘴里的羊肉泡饃突然不香了,寧溪把臉埋進大碗里,喝了口湯,借著碗的遮掩道:“那你找著了嗎?什么時候走?”
“找到了,我還有一個月的假,不著急走。”陳壅慢條斯理的喝著湯,胃里暖暖的,暖到了心里。
“我吃完了,雨停了,我回家了。”寧溪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覺得傷感起來。
“好啊,傘我拿著,你先出門。”這飯店的門特別窄小,陳壅打起門簾,讓寧溪先走,他隨后跟了出去。
陣雨就是這樣,來如風去如影,剛才還瓢潑大雨,現在已隱隱要出太陽了。
寧溪心里有些復雜,她有很多話想問,可是卻不知道該怎么問,問了又有什么意義,陳壅今年已經27歲,而她才17歲,加上時代的鴻溝,兩人之間的代溝怕是隔了一個太平洋,偶爾掠過的一點小情緒只是情緒吧。
“最后一趟車是幾點?”陳壅看著臉上有些陰沉的寧溪小心的問道,這姑娘咋了,他說錯什么話了嗎,怎么不笑了?
“七點半。”
“還有兩個小時,你先陪我去收拾東西吧,然后咱們一起去車站?”
“你不是說還有一個月的假期嗎?怎么現在就要走啊?”寧溪不自覺的露出了些少女的嬌嗔,撅著小嘴道。
“你都放假了,我還住這干嘛呀,住招待所是要花錢的,我跟你一起去村里住吧,去跟林礬擠一擠,他知道我要回來。”陳壅灑脫道。
什么意思?寧溪有些聽不明白了,他不是來找人的嗎?怎么現在要跟著自己回村里,難道他就是為了去看林礬老師?可是林礬老師馬上就要回城了,估計也待不了幾天了,嗚嗚嗚嗚......
“嗯,可是林礬老師那估計住不下,他現在已經有三個小孩了。”這幾年,林礬家陸陸續續添了三個小寶貝,多虧了林礬的銀元,都養的白白胖胖的,當然,這些銀元都在寧溪手里,她基本上是按照黑市價,再加上一些吃食,給林礬的,只希望他能夠熬過這艱難的歲月,空間里存的奶粉都消耗殆盡了,還好,幾個小寶養的白白胖胖的,一點不像鄉下長大的。
說到小孩,陳壅神情有些復雜,他沒有說住哪的問題,卻脫口而出道:“真羨慕他,他是個有后福的。”
這話寧溪不好接,她一個未成年少女,不能說她也覺得兒女雙全很令人羨慕吧。
陳壅想的卻不僅僅是自己,在原來那個世界里,被折磨的瘦骨嶙峋,眼神絕望,孤獨而逝的林礬不在了,活下來的是這個新世界里父母健在,妻兒在側,幸福快樂的過一生的林礬,再也沒有什么能夠摧垮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