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趙連生給了票錢,寧溪便沒有再掏錢,姐姐自尊心強,若什么都是自己出錢,她也不自在。
正是早高峰時間,車上的人擠得滿滿當當,好不容易搖搖晃晃的到了站,寧溪提前喊兩人下一站下車,擠到后門處,還好沒有坐過站。
站在城關區的十字路口,趙連生身子有些瑟縮,心里一陣低落,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都穿的干凈整齊,衣服上沒有補丁,還有很多人穿著皮鞋,夏天的早晨有些涼意,卻并不覺冰冷,馬路對面還有穿長裙的姑娘,洋氣的不得了。
再看身邊穿著自己做的布鞋,自己做的罩衫的媳婦,頭發毛毛躁躁的梳著,臉上還有些紅血絲,覺得格外的土氣,與這個城市格格不入,他此時都能想到別人是怎么看自己的,一個褲子上還打著補丁的鄉下漢子,土氣土氣的在城里走,真是丟死人了。
偏媳婦還渾然不覺得跟他說:“你看,那棟樓好高啊。”
趙連生沒有搭理她,他瞥過臉去,假裝沒有聽到,他不想讓人知道他是第一次進城,連高樓都沒見過。
“姐,你看,后面那棟樓更高呢,等咱們有空了,就去逛西單大樓,里面東西好多,給你買件衣服去。”寧溪見趙連生沒有理姐姐,心里有些怨氣,但還是不忍打擾姐姐的興奮勁,湊上去道。
“那樓里賣衣服嗎?那先去給你姐,買個衣服走。”趙連生眼睛一亮道。
“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我這衣服是去年才做的,好著呢,一個補丁都沒有,不要浪費錢。”
“你看人家城里人穿的。”
“我又不是城里人。”寧花懟了一句,趙連生再沒吭氣。
他倆說話的功夫,寧溪跟路人問到了招待所的位置。
“咱們先去招待所住下,然后再去找醫院。”寧溪指著招待所的方向道。
“你認識的那個醫生在那個醫院啊?咱們直接去吧,就不住了,看完,晚上還可以坐車回去。”趙連生此時是一刻都不想在城里多待了。
“先住下再說吧,看病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我不認識醫生,但是我可以找人幫忙。”寧溪說完就走了。
三人到了招待所,要了兩間房,寧溪先換了身衣服,洗漱了一下,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精神奕奕,滿意極了。
她很想現在就去找陳壅,可是她是來辦正事的,得先有個安頓才好去辦自己的私事,她想著雖然自己不認識什么醫生,但是醫院就是看病的,認不認識醫生又有什么關系,只有在家人的眼里,覺得做什么都是要認識人的,不認識人就干不成事,她才說自己有認識醫生。
當然這個世界的規矩她也不懂,若真找不到合適的醫生,她就厚著臉皮去找他幫忙,當然,現在不算是厚著臉皮了,現在的他肯定是樂意幫忙的。
寧溪跟招待所的工作人員打聽了省婦幼的位置,得知離這里只有兩站路,她叫上姐姐姐夫,決定走著去。
到達省婦幼門口時,看到那棟破舊低矮的大樓,她心里有些失望,她是覺得看婦科,婦幼肯定要專業些,可樓這么破,是不是效益不好呀,前面還路過了一個大醫院,是棟好氣派的高樓。
既然來了,她還是一路問著進去掛了號,才發現醫院里人滿為患,等了兩個小時,才輪到她們。
寧溪正要陪著姐姐進去,寧花不好意思道:“你還沒結婚,是個小姑娘,你就別跟著進去了,我自己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