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苦,一點也不苦……”
向彤老爺子來不及擦拭眼底的淚水,低頭忙慌張的從西裝口袋中翻找著什么,渾濁的淚水順著粗糙皺褶的面頰,落到了嶄新平整的淺灰色西裝褲腿上。
半晌后捏到醫生早上塞到他口袋里的藥藥包,匆匆忙忙的打開,倒出兩顆藥片塞到了口中。
老邁充滿皺紋的手拿過茶杯,優雅盡退,帶著一種可愛憨厚的傻勁,就著茶水將苦澀的藥片吞咽了下去。
對著向陽一邊比了比干凈的茶杯,一邊匆忙,仿佛證明似的指了指自己吞咽的嘴巴。
向彤臉上竭力控制住對苦澀的藥物生理性的反感,臉上扯出一抹憨傻的笑容。
“您看,吃……吃完了。”
噗嗤。
向陽看著養子一如記憶中那般憨傻的樣子,也勾唇輕笑出聲。
黑色的瞳眸中情緒看不清明,有些失神,眼底也有點點的熱熱的溫度。
要不是回來這一次,他也不能如此真切的感受到時間的偉力。
看著這布滿皺紋的老邁面龐做著與當初那個滿臉膠原蛋白稚嫩青澀的少年無二的神情,心情的復雜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看了向彤半晌沒有說話,輕輕嘆了口氣,彎腰扶著一碟甜糕點推了過去。
向彤看著被推至身前的甜點,嘴角壓抑不住的上揚。
但笑著笑著,胸前右肋骨下一陣非人的銳疼,喉頭上壓抑不住一陣忍不住要命的瘙癢。
“咳咳咳,咳咳……咳!!哇!”
老爺子拼命的咳嗽了起來,面上是猙獰的痛楚,佝僂著身軀,對著垃圾桶一口夾雜著內臟殘渣的烏黑鮮血嘔吐了出來。
向陽忙站起身來,從胸口的口袋中掏出別著的手帕遞了過去。
半蹲在老爺子身旁,一邊輕輕的拍打著老爺子的背部,一邊面色擔憂不忍的說道:
“向彤你這是……到底怎么了?”前幾次見面不還是好好的。
鏡片下漆黑的眸底閃爍著心疼。這孩子這一輩子就沒獲得容易過,病痛就像是眷戀上他了。
上天是不是看這孩子格外能忍痛,所以才想當然的給了他更多的疼痛挫折和磨難。
不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他每次見到向彤他不是為了生存被打的滿口血沫,因為內傷每次陰雨天疼的頭冒虛汗。
就是像現在這樣,疼的面上連個正常的表情都撐不起來。
向彤現在是該有多疼啊,他知道向彤這孩子是有多能忍疼的,肋骨斷裂冷汗直掉都沒有哼過一聲,現在卻忍不住痛哼出聲……
向彤老爺子緩過來后,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上精神稍微好了些,漱了漱口中血跡不在意的說道。
“沒事,義父……咳咳,義父我沒事。您坐下吧。
肝癌晚期,我這醫生早就給我下病危通知書了。
現在看來是堅持不住幾天了,我想用我現在還清醒的意識多看看您……
前段時間我也是在撐著個面上好看,我知道在您面前我是最放松的,我不用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