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宋缺是百思不得其解。
葉千秋聽到宋缺的話,臉上露出神秘的笑意,淡淡說道:“師道本就是一塊璞玉,貧道只是稍加點撥。”
宋缺聽了,也不再深究此事。
過程不重要,結果是好的就行。
此時,宋師道在盤膝恢復內氣。
宋缺朝著葉千秋道:“真人既然看好師道,那也是我宋某的榮幸。”
“只是有一問,宋某還得請教真人。”
葉千秋道:“但問無妨。”
宋缺道:“敢問真人,為何會看好師道?而且一定要支持漢統正朔?”
葉千秋仰首望向屋梁,淡然自若道:“自晉愍帝被匈奴劉曜俘虜,西晉覆亡,天下陷于四分五裂之局,自此胡人肆虐,至隋文帝開皇九年滅陳,天下重歸一統,其間二百七十余年,邪人當道,亂我漢室正統。”
“隋室立國雖僅三十八年,但到楊廣為寇仲、徐子陵殺于揚州而止,時間雖促,卻開啟了盛世的契機,誰能再次一統天下,均可大有作為。”
“師道是宋閥少主,又是純正的漢人血脈,有宋閥為依靠,一統天下的根基已經強于天下大部分勢力。”
“況且,古來得天下之易,未有如楊堅一般無二的,楊堅自輔政開始至篡位建立隋朝,首尾只不過區區十個月,成事之速,古今未見。”
“固然是因為敵手無能,北周君威未立,楊堅遂可乘時挾勢而起。”
“但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漢統重興。”
“昔日北魏之所以能統一北方,皆因鮮卑胡人勇武善戰,漢人根本不是對手。”
“但自胡人亂我中土,我大漢的有志之土,在生死存亡的威脅下,均知不自強便難以自保,轉而崇尚武風,一洗漢武帝以來尊儒修文的頹態。”
“到北周未年,軍中將領都以漢人為主,楊堅便是世代掌握兵權的大將,可知楊堅之所以能登上皇座,實是漢人勢力復起的必然成果。”
“所以,貧道選擇支持師道,支持宋閥,就是這個緣由了。”
“至于為何一定要支持漢統正朔,那只有一個理由,因為貧道是漢人……”
宋缺從旁聽著,臉上露出感慨之意。
一句貧道是漢人,著實是讓宋缺動容。
他這一生之中,很少有能看得入眼的人物。
但是,今天他卻是不得不說一句,天機子實乃是神人也。
因為,天機子的看法簡直和他不謀而合。
宋缺不禁放聲大笑起來,他朗聲道:“真人真知灼見,宋某當真是與真人相見恨晚!”
葉千秋笑道:“現在也不算遲。”
宋缺心情大好。
宋缺邀請葉千秋在宋家山城轉一轉。
葉千秋自然也沒有推辭。
葉千秋將九韶定音劍放在了宋師道身旁,隨著宋缺離開了磨刀堂。
二人從磨刀堂走出,在山城之中踱步,一邊走一邊談,一時間,相談甚歡。
宋家山城由數百大小院落組成,院落各成體系,又是緊密相連,以供奉歷代祖宗神位的宋家祠堂為中心。
每個院落均分正院偏院,間隔結構,無不選材精良,造功考究。
這其間還有許多園子,風景也是十分不錯。
二人在山城轉了許久。
天已經黑了下來。
這時,宋缺和葉千秋并肩來到與磨刀堂毗鄰的明月樓,步入庭園之中,一位白發斑斑的老人正在修剪花草,斜斜瞥了兩人一眼后,便視若無睹的繼續工作。
葉千秋見狀,笑道:“貧道猜測這位一定是閥主的長輩。”
宋缺笑道:“方叔的確算是我的長輩,因為自幼就由他侍候我,所以,他是這山城里唯一不怕我的人。”
葉千秋微微一笑,二人穿過兩旁花木扶疏的長廊,是一道跨越池塘的長石橋,四周樹木濃深,頗有尋幽探勝的氣氛。
池塘另一邊就是懸刻“明月樓”三字木雕燙金牌匾的兩層木構建筑物。
木門隔窗均是以鏤空雕花裝飾,斗拱飛檐,石刻磚雕,精采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