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聲音嘶啞,道:“哼,那晚上我沒瞧見你面貌,可記得你的笑聲,你再笑一下!”
“笑啊,笑啊!”
那人的聲音逐漸高昂起來,讓人方能辨別出,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時,葉千秋只看到那裘千仞又退了兩步,身子往一旁微側,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飛而出,直擊那女人的小腹。
葉千秋眉頭一蹙,這裘千仞的掌法著實猛惡無比,那女子未必能躲開。
那女子的身份,葉千秋自然也已經了然于心,定是瑛姑無疑了。
不過,身旁的周伯通早已經閃身而出,一拳朝著那裘千仞揮去。
裘千仞一掌還沒來得及打實,急忙縮回手臂,架開從旁襲來的一拳,怒道:“老頑童,你又來啦。”
這時,周伯通卻是不理裘千仞,背著那瑛姑,道:“瑛姑,你不是這老兒的對手,快快走吧。”
“我去也!”
說話間,竟然是要飛奔下山。
卻聽得那女人叫道:“周伯通,你不給你兒子報仇啦?”
周伯通明顯一愣,道:“什么,我的兒子?”
瑛姑道:“正是,害了你兒子的,就是這裘千仞。”
周伯通的身形一怔。
正在這時,從那山間又突然走出數道人影。
月夜之下,葉千秋清楚的將那數道身影看了個一清二楚。
為首的是一個長眉垂落,面容慈善,身披袈裟的老和尚。
老和尚的身后,卻是跟著四個人,一個漁夫,一個樵夫,還有個農夫,還有個書生。
這五人的造型,他們的身份已然是呼之欲出。
自然是大理一燈大師和他的四個手下漁樵耕讀。
除卻這五人之外。
還有一個濃眉大眼的憨厚青年,那青年身旁一個身著明黃衣衫的秀麗少女緊緊跟在他的身旁。
那少女正是黃蓉。
而那濃眉大眼的青年自然是郭靖無疑。
這時,裘千仞步步往后退,離崖邊已不及三尺,眼見身前個個都是勁敵,形勢之險,生平從未遇到過。
只見裘千仞雙掌拍在一起,昂然道:“我上華山,為的是爭武功天下第一的名號,哼哼,你們竟想合力傷我,好先去了一個勁敵,這等奸惡行徑,虧你們干得出來。”
周伯通在旁說道:“好,那么待明日論劍之后,再取你狗命。”
這時,只聽得瑛姑厲聲叫道:“死冤家,我怎能等到明日?”
剛剛趕來的黃蓉也急忙說道:“老頑童,跟信義之人講信義,跟奸詐之人就講奸詐,現下是擺明了幾個打他一個,瞧他又怎奈何得咱們?”
裘千仞臉色慘白,眼見兇多吉少,叫道:“你們憑什么殺我?”
只聽得那書生道:“你作惡多端,人人得而誅之。”
裘千仞仰天打個哈哈,說道:“若論動武,你們恃眾欺寡,我獨個兒一人自然不是你們的對手。”
“可是說到是非善惡,嘿嘿,裘千仞孤身在此,你們哪一位生平沒殺過人、沒犯過惡行錯事的,就請上來動手。”
“在下引頸就死,皺一皺眉頭的也不算好漢。”
此時,一燈大師長嘆一聲,首先退后,盤膝低頭而坐。
其余眾人卻是也給裘千仞這句話擠兌住了,分別想到自己一生之中所犯的過失。
漁樵耕讀四人當年在大理國為大臣時都曾殺過人,雖說是秉公行事,但終不免有所差錯。
周伯通與瑛姑對望一眼,想起生平恨事,各自內心有愧。
郭靖西征之時戰陣中殺人不少,本就在自恨自疚,現在還想著如何不用自己的武功,要不要將自己武功廢去。
黃蓉想起近年來累得父親擔憂,大是不孝,至于騙人上當、欺詐作弄之事,更是多了去了。
這時,葉千秋突然笑出聲來,然后往前一步,朝著裘千仞道:“裘千仞,你鐵掌幫上代幫主上官劍南也是一時英雄,一生盡忠報國,是一條鐵錚錚的好漢子。”
“你接替你師父當了幫主,卻去與金人勾結,通敵賣國,死了有何面目去見你師父?”
“任你巧舌如簧,今日既然碰到了貧道,那貧道便不能留你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