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商鞅徙木立信。
如今,呂不韋一字千金,不愧是散盡家財扶持嬴異人的呂不韋,手筆就是大。
當今之世,七國之相邦,能有這般氣魄的,還就真的只有呂不韋一人而已。
一部書交與萬民斟酌,從古至今,從來沒有過。
諸子百家法墨道儒,皇皇典籍如滿天群星,但卻是沒有一家讓老百姓斟酌過。
葉千秋雖然是道家之人,也在剛剛不久著出了《道經》。
但以《道經》之高深莫測,莫說讓人改之,天下間能讀懂的,也是萬中無一。
當然,道家之人,無須向呂不韋這般圖謀民心公義。
但從此事一看,見微知著,便可知呂不韋之才。
這倒是讓葉千秋對呂不韋有了點興趣,心中想著,這一趟到咸陽來,本是為助嬴政而來。
現在看來,這呂不韋他也得見一見才是。
這時,只聽得有人高呼道:“天下文章豈能沒有改動的地方?”
“我來!”
只見一個紅衣士子手持一口長劍,從人海中大步流星而來,走到了那大墻之下。
那白發老者走下石礅,遙遙一拱手道:“敢問足下,來自何國?高姓大名?”
紅衣士子一拱手,昂首道:“魯國士子淳于越,孟子門下是也!”
那白發老者不禁失笑道:“魯國已滅,你當是楚人或齊人才是。”
紅衣士子斷然搖手道:“世間雖然已經沒有了魯國,但我心中有魯,便是魯國子民!”
白發老者搖了搖頭,不屑與之爭辯,虛手一請道:“此非論戰之所,足下既有改文之志,請做一字師。”
“校勘學問,儒家當仁不讓。”
淳于越冷冷一笑,一步跨上石礅,劍指白布大墻,朗聲道:“諸位且看,此乃《仲秋紀》之《論威篇》。”
“其首句云:‘義也者,萬事之紀也,君臣上下親疏之所由起也,治亂安危過勝之所在也。’可是如此寫法?”
“正是!”四周圍觀的一些士子齊聲回道。
“在下便改這個‘義’字!”
淳于越的劍鞘不斷擊打著白布大墻。
“義字,應改為禮字!”
“萬事之紀,唯禮可當。”
“孔夫子云:悠悠萬事,唯此為大,克己復禮也。禮為綱紀,決然不可變更。以義代禮,天下大道安在!”
一時間,人群之中,卻是突然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落在那淳于越的身上,靜靜看著,沒有人鼓掌叫好。
那淳于越見狀,有些錯愕,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這時,葉千秋笑著朗聲說道:“敢問這位淳于先生,你說的那個禮,可是孔夫子不教庶民知道的那個禮?”
“禮不下庶人!”
“萬千庶人不能用禮,只有世族貴胄方才能用禮,此禮豈做得萬事之本?”
葉千秋的聲音雖然不是很高,但卻是清清楚楚的傳入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
“說得好!”
“這位先生說的太對了!”
“禮不下庶人,豈能改義為禮!”
眾人一片哄笑叫好。
有人則道:“我當這小子有什么本事,沒想到也是個胡說八道的!”
眾人朝著那淳于越罵罵咧咧。
淳于越羞愧難當,黑著臉跳下大石,朝著遠處去了。
“這位先生說的好!”
那白發老者朝著葉千秋看來,葉千秋氣質不凡,卓爾不群。
這一出言,頓時便引得白發老者的注意。
葉千秋朝著那白發老者頷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