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聽到這里霍然起身,肅然再朝著葉千秋一躬身,道:“請先生教我。”
葉千秋微微一笑,開始給嬴政講起了治國之道。
河風蕭蕭,長槳搖搖,風燈在夜色之中猶如螢火一般。
這一夜,葉千秋和嬴政相談甚歡。
葉千秋雖然是道家掌門,但他并不會拘泥于道家之學,而是結合后世治國之道,總結出了最適合眼下這個時代的國策。
最關鍵的是,葉千秋所提國策符合嬴政的治國理念。
這個年輕氣盛的秦王和呂不韋不同,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建立不世之偉業。
如果你讓他徐徐圖之,縱使你說的花團錦簇,他也不會采用。
葉千秋最擅長的就是識辨人心,嬴政縱使是王者,在他面前,依舊還只是稚童而已。
黎明之前的黑暗中。
黑蓬船上,傳來了嬴政的大笑之聲。
只聽得嬴政朗聲道:“先生一言,盡掃我心頭陰霾!”
“小高子,掌燈上酒!”
“蓋聶,你也進來,我等與先生浮一大白!”
……
清晨,呂不韋剛剛醒來,沐浴更衣后進得廳堂之中。
呂不韋沒了食欲,隨便吃了一些飯菜,便不由自主的走進了書房之中。
這書房,是他這個領政丞相處理公務的地方,也被秦國的吏員們稱為大書房。
多少年來,清晨卯時前后的丞相府都是最忙碌的。
各署屬官要在此時送來今日最要緊的公文,人來人往如穿梭。
長史將所有公文分類理好,再一案一案的抬入這間大書房,讓他落座便能立即開始批閱公文,部署政務。
但是,今日清晨的大書房卻是少見的安靜了許多,無人來送公文。
已經到了秋天,早晨起來,還是有些清涼。
書房里,已經生了火爐,火爐里的木炭火通紅透亮,只有幾個書吏依然在整理公文。
除了書吏衣襟擺動的聲音,火爐里木炭燃燒時,時不時發出的呲呲聲。
整個書房很是安靜。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書房當中。
那是一個身著秦軍甲胄,臉上帶著黑鐵面具的人。
“掩日,你來了。”
呂不韋看著掩日,揉了揉眉心。
“稟報相邦,昨日太玄子從相府離開之后,在城外上了王上的船。”
掩日朝著呂不韋躬身道。
“太玄子上王船了?”
呂不韋愣怔了許久,然后又說道:“看來太玄子是要助王上一臂之力了。”
掩日道:“相邦,太玄子的實力深不可測,我還要繼續監視下去嗎?”
“我怕繼續監視下去,我的行蹤會被他發現。”
呂不韋揉著眉心,停頓了半晌,方才說道:“暫時不用管他了。”
“你先去吧。”
掩日聞言,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待掩日離去,呂不韋看著握著桌上的杯盞,呆立了許久。
良久之后,他低聲嘆息道:“王上終究是長大了啊。”
平心而論,呂不韋對嬴政是欣賞備至的。
他入秦以來,立太子,督新君,定朝局,輔國家,處處呵護嬴政,事事督導嬴政,從來沒有任何顧忌,自然是無愧于天地良知。
嬴政不是尋常少年,對他這個仲父也是極為敬重的。
只是,嬴政顯然已經知曉了嫪毐之事,現在是愈發的和他這個仲父疏遠了。
太玄子入咸陽,與嬴政在船上夜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