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秋朝著呂不韋微微頷首,道了一聲告辭,然后倏然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呂不韋看著從庭院之中突然消失不見的葉千秋,臉上浮現起一抹感嘆之色,和一旁的綱成君蔡澤說道:“綱成君,你覺得這位太玄先生如何?”
蔡澤笑道:“確實是個人物。”
“只是想不到如此人物,亦能著寫出《道經》十二篇這樣足以流傳千古的經典。”
呂不韋朝著那邊的掩日等人看去。
只見掩日等人已經倒在地上昏昏欲睡,不省人事,但應該沒有性命之危。
呂不韋聞言,微微一嘆,道:“一身偉力歸于自身,如此強大人物,確實是比昔年道家的莊子還要厲害。”
“莊子后半生不問世事,但這位太玄子可大不一樣。”
“其人身上有著和荀子一樣的的風范。”
“王上有這樣的人物護持,我倒是安心了許多。”
蔡澤看著呂不韋道:“相邦執掌秦國朝政十余載,也該功成身退了。”
“往后,咱們寄情山水,豈不快哉。”
呂不韋搖頭失笑,道:“就怕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
咸陽,王城,甘泉宮。
這里是秦國華陽太后幽居之地。
自從秦莊襄王過世之后,華陽太后便一直幽居在甘泉宮。
年過半百的華陽太后,臉上似乎沒有留下多少歲月的痕跡,依舊可以看出她那容顏之美。
只是她的頭發半白,眼中的滄桑,怎么也遮掩不住。
此時,華陽太后正在對著銅鏡,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輕輕捋著半白的發梢,悄然說道:“終究是老了啊。”
這時,閣后中突然走進來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朝著華陽太后笑道:“家姐,您可一點都不老。”
華陽太后朝著那中年男子看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羋宸,你怎么來了?”
這中年男子乃是華陽太后的弟弟,陽泉君羋宸。
陽泉君微微一笑,道:“家姐莫不是忘了,今日要在宮中舉辦宴席,會見一個重要的客人。”
華陽太后一挑眉,道:“你的消息倒是挺靈通。”
陽泉君笑道:“家姐,我可是你親弟弟。”
“這見道家真仙的機會,你怎么也不想著老弟。”
華陽太后站起身來,朝著陽泉君道:“這位太玄子可不是一般人物。”
“他和王上的關系很不一般。”
“就連呂不韋也是盛贊此人。”
“眼下,秦國朝堂波云詭譎。”
“嫪毐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是越來越膨脹了。”
“亂象將起,我請東皇太一為秦國的未來卜算了一卦。”
“你猜卦象如何?”
羋宸好奇道:“家姐,你就別賣關子了,老弟我這腦子可沒家姐您的腦子轉的快。”
華陽太后聽了,沒好氣的看了羋宸一眼,然后說道:“東皇太一說,卦象所顯,是兇中有吉,吉中有兇。”
“而這吉,就在這太玄子的身上。”
“太玄子是道家掌門人。”
“他一統了分裂近三百年的道家天人二宗。”
“可謂是深不可測的人物。”
“就連東皇太一,也對其三緘其口,甚為忌憚。”
“眼看著,王上就要親政了。”
“太玄子與王上關系親密,那往后,在秦國定然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據手底下的人說,他自從入咸陽以來,兩入相府。”
“不知道他和呂不韋有了什么關系,但呂不韋前日突然提出讓王上在年后就加冠親政。”
“被嫪毐罵為“老不死”的駟車庶長老嬴賁憤而出面奔走,聯結王族大臣具名上書,歷數歷代秦王加冠成例,堅請為王上行加冠大禮。”
“還有那綱成君蔡澤聯結國正監、老廷尉等一班執法大臣具名上書,請以法度檢視目下國事,為秦王加冠,以一國政。”
“這其中定然與太玄子有些關系。”
“不然,呂不韋那個弄權的商賈,如何肯輕易放下手中的大權呢?”
羋宸聞言,不禁道:“家姐今日邀這太玄子前來,莫非是要交好這太玄子?”
華陽太后悠悠說道:“我們羋姓族人已經等了很多年,眼下,王上即將親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