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秋看了一眼,看到這詔書上的內容,臉上也沒有什么多余的神色,而是開口道:“相邦有心了。”
“不過,一切應該尚且都在相邦的掌控之中才是。”
呂不韋卻是搖頭道:“太玄先生太高看我了。”
“我呂不韋面對太后昭令,也亦是難以抗衡啊。”
葉千秋聞言,微微一笑,道:“嫪毐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
“自從嫪毐借了太后的威風,便有一眾得其厚賞的吏員內侍大肆替其奔走,打著太后的旗號為嫪毐籠絡勢力。”
“聽說,嫪毐在封地山陽修建起了一座占地千畝的“名士院”,而且大言不慚道,今日為我門客,他日為秦公卿!”
“咸陽官署多有吏員去職投奔,雖說并無要員顯臣,但是執掌各署實權的大吏卻是不少,若連同山東六國投靠的士子一起算,嫪毐門客也已經有兩千余人了。”
“太后還下了一道特詔,凡秦國宮室、苑囿、府庫,長信侯可以任意享用并可憑調撥財貨!”
“嫪毐借此恩寵,又在太原郡修建了一座“武賢館”,大肆收納胡人武士與中原游俠,目下已有三千余人,終日狩獵習戰洶洶擾民,動輒便對太原郡征發車馬勞役,滋擾甚多。”
“這嫪毐的確已經是到了瘋狂的邊緣。”
“天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相邦該節制的時候,還是該出手節制才是。”
葉千秋朝著呂不韋提點道。
但是呂不韋依舊說道:“我呂不韋何德何能,敢與太后抗衡。”
葉千秋聞言,知曉呂不韋這是退意已深,但是,眼下他如此不當事,恐怕嬴政往后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不過葉千秋轉念一想,以呂不韋的老辣,既然已經決定了交出相權,全力助嬴政。
這時,又為何出工不出力?
這其中恐怕另有蹊蹺。
呂不韋是怎么想的,葉千秋是一點都管不了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本來他和嬴政定計,欲利用嫪毐之禍亂,牽扯到呂不韋的身上,將呂不韋給拖下相位。
但是,現在,呂不韋主動不作為。
讓趙太后罷免了他宰相的職權。
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這一切,怎么看都像是呂不韋故意所為,莫非呂不韋也在對嫪毐欲擒故縱?
如果是這樣的話,呂不韋倒也是為嬴政謀劃了。
據道家弟子的情報反饋。
自從嫪毐包攬了秦國政務,從來不到咸陽理事,只在各處游樂狩獵的“行宮”任意批示公文發布詔令。
嫪毐的書令幾乎只做兩件事。
其一是擢升親信,其二便是壓迫六國向自己獻金。
除此之外,舉凡涉及正經國事的批令皆與呂不韋打對臺。
秦國上下,已經積攢了不少公務。
而山東六國也察覺到了秦國的內亂。
已經有人開始暗中資助嫪毐,讓其成勢。
和呂不韋商談一番之后。
嬴政和葉千秋便欣然離去。
在回去的路上,嬴政朝著葉千秋問道:“依先生所見,仲父是否也在對嫪毐欲擒故縱,故意滋生其野心?”
葉千秋點了點頭道:“王上也看出來這一點了。”
嬴政道:“看來仲父還是心向寡人的。”
葉千秋笑了笑,道:“文信侯可一直都是聰明人。”
嬴政聞言,微微一笑,心情大好,他朝著葉千秋問道:“先生針對羅網的調查,有沒有進展了。”
葉千秋道:“差不多了。”
“除卻文信侯手中的三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