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捧著詔書,一臉木然的搖了搖頭,道:“我并無兵卒,大開宮門,教狼蟲虎豹進來嗎?”
那書吏一揮手,道:“齋戒之日,自有兵馬護衛蘄年宮,王上只需清心沐浴齋戒便是!”
嬴政聞言,大喜,笑道:“如此甚好,那我只需清心沐浴齋戒便是。”
書吏不屑的笑了笑,然后大搖大擺的去了。
嬴政看著那書吏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站在不遠處的趙高看到嬴政的目光,多瞅了那書吏兩眼,早已經將這名書吏給記在了黑名單之上。
只待時候一到,便替王上誅殺此獠!
那書吏走了。
嬴政讓趙高將葉千秋、綱成君蔡澤給找來。
葉千秋和蔡澤剛一進殿。
嬴政便道:“先生,綱成君。”
“嫪毐已經來信,定在四月初三行加冠大禮。”
葉千秋微微頷首,道:“如此算來,也不過只有五日光景了。”
蔡澤在一旁道:“嫪毐此賊,終于是忍不住了。”
“還有五日!”
嬴政將手中的詔書狠狠的摔向廳中的銅鼎,竹簡頓時嘩啦嘩啦的四散開來,四處亂飛。
嬴政的臉上閃過寒光,朝著蔡澤道:“綱成君,吩咐下去,自今日起,除斥候之外,一律吃好喝好,睡足了覺,養精蓄銳!”
“只待嫪毐狗賊一起刀兵,便直接誅殺此獠!”
蔡澤聞言,登時躬身道:“明白!”
蔡澤躬身退去。
殿中便只剩下了葉千秋和嬴政兩個人。
嬴政看著葉千秋道:“先生,苦等數日,終究要一網成擒了!”
葉千秋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
細雨霏霏,楊柳低垂。
這一日,雍城的上空突然下起了春雨。
這春雨籠罩在雍城上空,那無邊的蒙蒙煙雨之中,讓不少人的心頭都多了一股濕漉漉的感覺。
正午時分,春雨下的越來越小,直至消散。
與此同時,蘄年宮中的箭樓之上傳來了一聲蒼老的呼喝之聲。
“秦王沐浴齋戒!三門大開!”
隨著長長的呼聲,嫪毐所轄的三隊步卒,三支馬隊分別進入了東西南門外的官道,排列在三門洞外,分列兩側。
此時,只聽得南門外,一個千夫長對著箭樓拱手高聲道:“稟報綱成君,末將奉衛尉之命,城外護宮!”
箭樓上,傳來了蔡澤蒼老的聲音:“秦王口詔:賜護軍王酒三車,以解將士風寒。”
話音落下,便有一隊內侍擁著三輛牛車出了城門。
千夫長打量著牛車上排列整齊的銅箍紅木酒桶,不禁哈哈大笑:“好!果然正宗好就!”
隨即,轉身下令,道:“每門一車,每人各兩碗,不得多飲!”
一名軍吏上前領命,指派士兵領著兩輛牛車向東西兩門去。
……
傍晚,暮色降臨,蘄年宮安靜如常。
春雨又淅瀝淅瀝的下了起來,君王齋戒的肅然氣象油然而生。
除了最北邊的齋戒太廟亮著燈光與游走更夫的搖曳風燈。
整個宮中燈火熄滅,彌漫著齋戒時,特有的祭祀氣息。
城墻箭樓上各有一張擺著犧牲的祭天長案,大鼎香火在細密的雨霧中時明時滅的閃爍著。
一座宮殿的書房廊下,一身甲胄,手持長劍的嬴政已經在這里默默站立了許久。
葉千秋就站在嬴政的身旁,二人在靜靜等候著消息。
這時,蓋聶匆匆走來,低聲道:“王上,來了。”
嬴政轉頭看向葉千秋,道:“先生,今日前來駐守蘄年宮的千人隊是衛尉的王城護衛軍,不是等閑烏合之眾!”
葉千秋微微一笑,一臉安然,朝著一旁的蓋聶道:“聶兒,依照計劃行事,將嫪毐等人放進蘄年宮,咱們來一個甕中捉鱉。”
蓋聶聞言,當即拱手道:“明白。”
話音一落。
蓋聶當即轉身,大步流星的離去。
就在蓋聶離去不久。
只見那邊庭院之中,突然火光燃起。
宮門城門外,一道道喊殺聲驟然大起,響徹夜空!
葉千秋和嬴政說道:“走吧,王上,咱們去太廟等嫪毐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