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信侯之才,若是前往其他六國之間的任何一國,定然也能有所一番作為。”
蔡澤聞言,更是疑惑,道:“文信侯罷相,返回封地洛陽,若是六國之人相邀,倒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只是,文信侯一心在秦,豈會和東方六國之人茍合。”
“文信侯定然會拒絕他們。”
“文信侯以為,老夫所言,是否有理?”
蔡澤看向呂不韋。
呂不韋微微一笑,道:“綱成君,所言有理。”
“天下之大,七國之間,唯秦國,可讓不韋一展身手。”
“其余六國,皆入不得不韋眼中。”
蔡澤道:“既然如此,文信侯為何聽從太玄先生之建議,如此低調離開咸陽。”
呂不韋笑道:“綱成君,還是讓太玄先生給你解釋好一些。”
蔡澤又看向葉千秋,葉千秋淡淡一笑,道:“文信侯雖然一心在秦,但是如果六國鬧出來的動靜很大,傳到了王上的耳中。”
“讓王上該如何想?”
“這世上的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縱使王上對文信侯沒有疑慮,也定會讓文信侯遷徙封地。”
“以文信侯對秦國之心,到時候,定然會陷入左右為難之勢。”
“文信侯要想安度晚年,只有低調低調再低調。”
“前往洛陽之后,能不見外客,就不見外客,深居簡出,方才是生存之法。”
蔡澤聞言,在一旁久久不言,良久之后,蔡澤朝著葉千秋道:“先生對人心之把握,真是令老夫佩服。”
“只是,如此這般,于文信侯而言,是不是太過……”
蔡澤看向呂不韋。
他和呂不韋是多年至交好友,當年呂不韋入秦,為嬴子楚之事奔走。
那時,蔡澤還是秦國相邦,二人在那時,便已經產生了交集。
后來,蔡澤辭去相位,甘愿為呂不韋之下,助呂不韋成事。
如今,二人紛紛離開咸陽。
呂不韋榮耀十數載,如今,老了,老了,卻是更要如履薄冰了。
蔡澤唏噓短嘆,只想著人活一世,有著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此時,呂不韋卻是笑著說道:“綱成君無須為我擔憂,一切皆有天數。”
“我呂不韋此生足矣。”
“如果讓我再選擇一次,我當年還是會義無反顧的選擇入秦。”
“大丈夫生于世間,自然當一展胸中抱負。”
“比起商君、吳起等人,我呂不韋的結局已經不錯了。”
蔡澤聞言,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呂不韋招手,讓仆從將酒拿來,三人飲了三杯之后,上了車架,朝著函谷古道緩緩行去。
此時,夕陽西下。
漫天的紅霞,染紅了天際。
呂不韋的離去,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而從今日起,秦國這架車馬將在一統天下的大道之上,快速前行。
……
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