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獻地,只能是燕南之地,燕南之地,是燕國易水之北、薊城之南的最為豐腴的平原丘陵地帶。”
燕丹聞言,臉上露出掙扎之色,隨即,他一咬牙,道:“也好,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如果能殺了嬴政一切都值得了。”
田光又道:“想要讓此事萬無一失,除了這兩樣,還需要一件大禮。”
燕丹道:“什么大禮?”
“如今秦王正懸賞千兩黃金、萬戶食邑要索樊於期將軍的項上人頭。”
“只要能夠把樊將軍的首級獻給秦王,那么必然能順利獲得秦王召見,果能如此,取他性命,便多了許多勝算。”
田光在一旁分析道。
燕丹一聽,頓時面色有些難看。
“這不行,樊於期將軍走投無路來投我,到了燕國之后,一直致力于操練我軍士兵,只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率領大軍攻打秦國,報效我燕國。”
“我若割了他的人頭獻給嬴政,天下人將會如何看我燕丹?”
“此事,萬萬不行。”
田光看了一眼旁邊的荊軻,然后笑道:“好,既然太子不答應,那這個大禮便作罷。”
片刻后,田光和荊軻離開了。
只留下燕丹一人在書房之中。
此時,書房之中安靜無比。
四面書墻的上散發著昏黃的氣息,燕丹孑然的身影伴著朦朧的月光。
燕丹面壁,負手而立,神色變得深沉而愁郁,一絲憔悴深鎖在他眉宇間。
他深郁的眼底仿佛依附著和荊軻有些神似的靈魂。
這時,一個雍容大方的女子進入了書房之中。
她來到了燕丹的身后,從背后將燕丹牢牢的抱住。
“夫君,你在想什么?”
曾經的陰陽家的東君,如今的太子妃焱妃正在感受著燕丹身上的氣息。
他們已經結為夫婦好幾年了。
“自從六指將墨家巨子的位子傳給我之后,我就時常覺得愧對于他。”
“他從前可是極力反對荊軻刺殺嬴政的。”
“然而,現在此事終究還是要做成了。”
“夫人,你說如果六指知道了,會如何?”
燕丹一手輕輕撫著焱妃的手背,悄然說道。
焱妃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道:“夫君,你要做的是大事。”
“現在你才是墨家巨子。”
燕丹嘆息一聲,然后說道:“我現在每每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清晰的浮現出一張少年陰騭抑郁的臉龐。”
“那是嬴政的臉龐,他讓我做了很多年的噩夢。”
“如今,這個噩夢或許就要結束了。”
焱妃安撫道:“夫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燕太子丹不覺深深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嬴政他該死啊!”
“當年,在新鄭城外,我本來可以殺了他!”
“但是,我念及舊情,沒有對他動手。”
“誰知道他竟然是那般的鐵石心腸。”
“我在秦為質數年,曾經不止一次央求他放我回燕國。”
“可是,我等到的是什么。”
“他真的……該死!”
權力,至高無上的權力可以安慰一個人受傷的心靈,也可以熾熱一個人潛藏的恨意。
此刻的燕丹臉上,滿是怨恨。
飽經磨難的痕跡早已深深刻劃在他眉宇之間,朝朝暮暮,永不褪去。
此時此際,他對秦王的怨恨就如一把在體內霍霍磨礪的刀。
刀磨得越發銳利,恨已經深入骨髓。
刺殺秦王。
這一驚天之舉,多少年來各國王侯將相無不日思夜盼,卻無人敢為,但他太子丹是志在必行。
擒賊先擒王,秦王一死,秦必大亂。
樹倒猢猻散,一時之間無人承繼秦王大志,如此一來,秦必亂象頻現、一蹶不振,無力再攻打燕國,無能再進行任何殺戮。
太子丹的眼神中射出破釜沉舟的決心。
刺秦,更是破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