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著葉千秋道:“葉先生,許久不見了。”
“自從當年薊城一別,便再也沒見過先生,先生的救命之恩,荊軻尚未報答。”
葉千秋微微一笑,道:“舊事就無須再提了。”
“你我今日能在這里相遇,也算是一種緣分了。”
“既然是緣分,有一言,我就不得不說。”
荊軻道:“請先生明言。”
葉千秋道:“大國之爭,在堂皇大道。”
“任何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最終都是徒勞的。”
“此次,荊兄弟奉燕王和燕丹之命,入朝覲見秦王,無論是出于何種目的,最終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失敗。”
“燕國若想存活,惟今之計,只有聯合齊、楚二國,重拾當年蘇秦合縱之計,群策群力,以三國之力合擊秦國,燕國才有可能逃脫亡國滅族之難。”
“當然,即便三國合縱,最終的結果也只能是被秦所滅。”
“因為,這天下一統之勢已經是無人可擋。”
“任何想要螳臂當車的人,定然會被這股大勢給碾壓的連骨頭渣滓都不剩。”
荊軻聞言,雖然不明白為什么太玄子身為秦國國師會對自己說這么一番話,但他能感覺到對方似乎并不把自己看做是敵人。
荊軻嘆了一口氣,道:“太玄先生所言有理,然則事以至此,遠水解不了近火,燕國目下除了獻上厚禮,已然別無他法了。”
葉千秋知道荊軻不會回頭,他注定要去完成他的使命。
他看著荊軻,曾經在新鄭城中意氣風發的少年,終于在這天下大勢之中選擇了屬于自己的路。
葉千秋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此別過,祝你好運。”
葉千秋夾了夾馬肚子,胯下的駿馬猶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風沙之中行去。
“駕!”
紫女一拍馬背,早已跟了去。
紅蓮回望一眼荊軻,當年在新鄭城中,荊軻給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但,多年過去,不僅是她變了,就連這個曾經的布衣少年也變了。
紅蓮沒有說話,拍馬而去。
荊軻看著葉千秋三人離去的方向,久久無言。
他想到了當年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
很多人,終究是遠去了。
無論是六指巨子,還是這些曾經只在他生命之中沒有出現過幾次的人,從今往后,可能是再也無法相見了吧。
片刻后,他抬頭凝望天際,太陽已經完全出現在高空之中。
倏忽間,他覺得這太陽是無比的刺眼,這一輪太陽就像是天空的眼睛。
此時,有風沙襲來。
荊軻的眼睛有些模糊了。
他看著那懸于高空的太陽,覺得那是一雙好似在悲泣的眼睛,又仿佛是一雙正在滴血的眼睛。
更像是,他此刻隱隱抽痛的心。
……
良久之后,葉千秋三人奔行出去老遠,他突然勒馬回望。
看著已經消失在了塵沙之間的燕國使團車隊。
葉千秋不禁露出唏噓之色。
紫女敏銳的察覺到了葉千秋的情緒變化,在一旁朝著葉千秋問道:“先生,有什么不對嗎?”
葉千秋聞言,微微一笑,然后搖頭道:“沒什么。”
隨即,一行三人,朝著太乙山方向,快速奔行而去。
……
太乙山上,白云飄飄,鳥語花香。
一日后,葉千秋帶著紫女和紅蓮終于回到太乙山。
道家眾弟子知道掌門人回來了,都很高興。
畢竟,掌門回山之后,意味著可能他們又有機會聽掌門講道了。
能聽掌門講道可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在坐忘峰上的韓非一直處于閉關狀態。
事實上,道家一統之后,能在坐忘峰修行的人,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