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間。
大江被轟隆隆的劈開,直達兩百丈。
便是世間有那蛟龍,也要被當場斬殺。
李淳罡看著遠遁而去的青衫客,放聲大笑,朗聲道:“吳六鼎,來日若要找回場子,務必要去青城山青羊宮中尋神霄掌教葉千秋葉大真人。”
坐在船頭上的葉千秋聽到李淳罡這老小子的放聲之言,不禁搖頭失笑。
這老小子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憋著一股氣,如今一劍斬了出去,也斬斷了心結,終于一劍破天象。
李淳罡一劍破天象,歸于船頭,把繡冬丟給徐鳳年,又坐在了葉千秋身邊,和葉千秋一起看著那滔滔江水,淡淡說道:“我這一劍如何?”
葉千秋笑道:“可圈可點。”
說罷,二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此時,其余船上的看客們,一個個都是瞪大了雙眼。
昨日剛剛被葉千秋飛劍鎮江的景象嚇呆的呂錢塘,又被李淳罡的這一劍嚇了一大跳。
不過,見過了昨日的飛劍鎮江百余丈,今日總算能扛得住一些。
但看著那江上大笑的李淳罡,呂錢塘突然記起了很久以前曾在廣陵江頭踩踏潮頭而行的逍遙前輩。
別說呂錢塘這等壯年劍客,棄劍修道已是一把年紀的魏叔陽都忍不住須發張揚,哪有不想學當初李劍神瀟灑仗劍走江湖的年輕人。
鄧太阿是新一代劍神不假,可遠不如李淳罡來得震懾人心讓人服氣,鄧太阿過于半仙半妖,如同離地百萬里的天上人物,出道以后出手寥寥,只是與王仙芝曹官子幾人過招,事后才傳出一些支離破碎的風聲,讓人咂摸咀嚼。
可老一輩李劍神卻是一劍一劍在江湖上斬出了滔天聲望,尤其是與一位位女子們的愛恨糾葛,更是讓無數后輩浮想聯翩心生向往。
九斗米老道士魏叔陽便牢記李淳罡武道巔峰時,有一位愛慕他出塵風采的女詩人曾癡戀作詩無數,夸贊李淳罡飛劍摧破終南第一峰,說他袖中青蛇膽氣粗,更說他三尺氣概青鋒如呂祖,為天且示不平人。
這一切,都過去了,她早已人老珠黃,早已紅顏白發,早已葬身孤墳,死前不忘讓后人焚盡詩稿。
那個李劍神還在的江湖,有無數的她,成了弱水三千,獨獨不見他取了哪一瓢。當年江湖許多人許多事,都跟她們一樣,風華不再。
舒羞望著江面重新合攏,船身逐漸不再左搖右擺,轉望向身邊的呂錢塘,顫聲問道:“那位葉真人昨日飛劍鎮江也就算了,畢竟是能指點黃陣圖悟出劍十的世外高人,但這獨臂老頭居然也能一劍斬江二百丈,合著他真是能與齊仙人一較高下的前輩?”
雖然齊玄幀已經登仙數十年,但哪怕不是龍虎山道士,只要有人提起,都不敢直呼姓名,一概尊稱齊仙人,這便是天象以上的實力。
剛剛回過神來的呂錢塘沉聲道:“你還不知道他是誰?”
舒羞雖說年近三十,但不知是精研媚術的緣故,還是天性使然,總有些天真爛漫的少女細節,習慣性嬌氣嘟嘴道:“我哪里知道,總不會是鄧太阿吧。”
呂錢塘正在懊惱著,昨天沒有瞧出葉大真人那一劍的奧妙,今日李老劍神又來一劍,他竟然也沒有瞧出半點端倪。
加上他一直不喜舒羞的做作姿態,于是說話的語氣便重了一些。
“一介南蠻,不過是井底之蛙。”
舒羞伸手撥了撥耳鬢青絲,側頭嬌媚笑道:“呦,東越便不是蠻夷之地了?那老前輩這般了不起,能讓咱們的呂劍神如此高看?”
呂錢塘聽著舒羞這陰陽怪氣的話,陰沉的轉過頭去,自己算哪門子劍神?
這個從蠻夷南疆跑出來的娘們怕不是想嘗嘗赤霞劍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