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太阿笑了笑,輕聲感慨道:“吳素離開吳家劍冢前,與我在劍山一別,我曾許諾一事。”
“后來她為了徐瘸子孤身入皇城,我當時沒來得及跟上,以至于她落下病根,我愧疚至今。”
“有些事啊,有時候還真不能虧心。”
少年劍童道:“老爺,你確定不是因為十二劍不如人家一劍,才怒而把十二劍送人的?”
鄧太阿回頭看了少年一眼,道:“的確有這個原因,但談不上怒而送劍。”
“走吧,等來日我再持劍時,再去青城山見一見葉千秋的那一劍。”
鄧太阿拉著驢子,沿著大道遠去。
少年劍童的聲音還在傳出。
“老爺,咱就不能再等等嗎?”
“我的那把劍還沒回來呢。”
“老爺,我那劍可是好不容易才攢下銅錢碎銀買來的,那李淳罡說好了是借城中劍,憑啥連我這把也不放過啊!”
“老爺你也是,眼睜睜看著劍飛出鞘,都不幫我攔下來,這事兒傳出去多丟人,到時候老爺你的面子擱哪里去?”
“哎?老爺,你倒是回個話啊……”
……
通天閣上。
徐鳳年看著黃梨木匣里的十二劍,又看了看那漸行漸遠的鄧太阿,一臉疑惑道:“葉真人,他不出劍也就算了,怎么還把這十二把劍都送給我了?”
葉千秋淡淡一笑,道:“他需要的不是這十二把劍,而是一把劍。”
徐鳳年看著木匣里的十二劍,伸手撫摸著,輕聲念叨道:“玄甲,青梅,竹馬,春水,朝露,桃花,蛾眉、朱雀、黃桐、蚍蜉、金縷、太阿。”
“都是好劍啊。”
此時,葉千秋眺望江面,海浪愈演愈烈,下垂劍幕如黑云壓城。
那風波不止的海面之上,早已經難以看清楚李淳罡和王仙芝的身形。
良久之后,一道身形踏空而現。
是魁梧的王仙芝又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只見王仙芝神情平靜,遙望不遠處踏劍破浪而來的李淳罡,朗聲出言道:“李老劍神,這一戰,你我勝負難分,等來日,你這一劍圓滿,再戰如何!”
東海濤聲滾滾,卻是擋不住王仙芝的聲浪。
踏劍而歸的李淳罡大笑一聲,道:“那就來日再戰!”
話音一落,李淳罡腳下劍起風云,直奔著武帝城去。
而王仙芝也破空而回。
但當王仙芝的身形出現在東海之畔時,他看到了站在通天閣上的兩道身形。
不,準確的來說,他的眼中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葉千秋。
幾十年來,敢當著他的面,堂而皇之的站在通天閣之上的人,還從來沒有出現過。
王仙芝看著通天閣頂上,那面容清逸如同年輕人的紫衣道人,浩然出聲道:“可是神霄掌教葉真人當面!”
葉千秋負手道:“正是貧道!”
王仙芝那張不見老態的面龐之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只見他輕輕抬手,道:“王仙芝請葉真人出海一戰!”
話音一落,王仙芝身形急速后退,倒飛回東海之上。
葉千秋卻是負手說道:“王城主大戰剛歇,貧道不會趁人之危。”
“請王城主先歇息休整片刻,再戰不遲。”
已經立于東海上空的王仙芝聞言,也不客氣,直接落在潮頭,閉目恢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