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徐鳳年母親吳素信佛的緣故,這聽潮亭雄偉臺基下有四方形佛塔一座,刻八瓣梅花須彌座,塔身為覆缽形,正中開一船形龕,內刻一佛結跏趺坐于蓮臺,神態莊嚴,剎基有石雕八金剛舉托剎身。
這座建筑無疑是陵州城的風水所在,陵州缺水,北涼王徐驍便以人力擴湖為海,寓意“水筆”。
聽潮亭高聳巍峨,臨水而建,聚集天地靈氣和吸收日月精華。
主閣一樓檐下有三塊橫匾,正東為皇帝御賜“魁偉雄絕”九龍匾。
徐鳳年推開大門,大廳內一塊巨幅漢白玉浮雕敦煌飛仙映入眼簾,畫上衣袂飄搖的飛仙俱是與真人等高。
葉千秋贊嘆道:“巧奪天工。”
徐鳳年笑道:“這一樓西廳擺著天下間入門武學三萬卷,都是些不怎么值錢的東西,都是徐驍搜羅來的。”
“也就是占個位置,加點家藏萬卷書的書香氣派。”
“二樓是暗層,除了四千陰陽學縱橫學孤本,還有四十九件天下奇兵利器。”
“三樓有高深寶典秘笈兩萬卷,四樓暗層珍藏了一些奇石古玩,銅臭的很。”
“再往上也沒什么,都是些葉真人都看不上眼的玩意兒。”
葉千秋笑道:“走吧,去看看老黃。”
二人順著樓梯,直上頂樓。
頂樓之上。
竹簡古籍安放在書架上。
一張紫檀長幾,放著一盞昏黃飄搖的燭燈,幾角擱有一只裝酒的青葫蘆。
一人席地而坐,披頭散發,一張臉慘白如雪,眉心一抹淡紅,仔細一看,猶如一顆倒豎的丹鳳眼。
他一身麻衫,赤腳盤膝,正在下筆如飛。
在那人右手邊的席子上,老黃安安穩穩的躺在那兒。
“師傅,葉真人到了。”
徐鳳年叫了一聲。
那人沒有起身,而是繼續一邊寫著,一邊說道:“馬上就好。”
徐鳳年見狀,和葉千秋低聲道:“葉真人,這就是我師傅。”
葉千秋微微頷首。
二人朝著里頭行去。
這時,只見李義山放下筆,站了起來,道:“李義山見過葉真人。”
葉千秋看著李義山,心頭卻是一跳。
他從李義山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李義山外表看起來形容枯槁,好似老邁的一株枯樹,但是內里,卻仿佛有一股極為微弱的嫩芽在生根。
葉千秋心中還有所疑惑。
這時,只見李義山指著桌上的那副字,道:“久聞葉真人大名,今日得見,在下不勝榮幸。”
“這是在下為歡迎葉真人寫的幾個字,請葉真人瞧瞧可還入眼?”
葉千秋聞言,目光早已經落在了李義山的桌前。
只見那紙張之上,寫著四個大字“錦繡乾坤”。
葉千秋瞳孔一縮,這四個字寫的不錯,但最重要的是,這四個字上,多了幾分純陽炁息。
這時,葉千秋突然想起徐鳳年剛剛在樓下和他說過,這些日子,一直都是李義山在給老黃念純陽觀想法,莫非這李義山無意中參透了這純陽觀想法中的關竅,得了造化?
“一筆而下,觀之若脫韁駿馬騰空而來絕塵而去,又如蛟龍飛天流轉騰挪,來自空無。”
“這四個字,妙不可言。”
葉千秋如此說道。
李義山聞言,道:“葉真人繆贊。”
這時,徐鳳年道:“師傅,咱就別客氣了。”
“先讓葉真人給老黃瞧病才是。”
李義山咳嗽兩聲,笑道:“理當如此。”
……
李義山坐下拿起酒葫蘆來喝了一口酒。
葉千秋和徐鳳年走到老黃的身旁。
葉千秋看著老黃躺在那兒一動不動,蹲下身子給老黃把了把脈,又摸了摸老黃的頂門。
徐鳳年在一旁看著,也不敢輕易打擾。
過了一會兒,徐鳳年見葉千秋的手離開了老黃的身上,方才問道:“葉真人,怎么樣?”
葉千秋看著雙目閉合的老黃,緩緩說道:“情況不容樂觀。”
“老黃體內的生機正在一點點的流失。”
徐鳳年面容微變,道:“那是沒得救了嗎?”
葉千秋輕輕搖頭,道:“那倒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