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華看到這等手段,連嘴里的羊肉都忘了嚼。
……
人間又是一派大雪,天上則是無法想象的云海璀璨。
有一劍懸停九天上。
劍懸停處,高出絢爛云海,置身其中,宛如身臨大海之濱,此時又臨近黃昏,夕陽西下,霞海五彩斑斕,無比瑰麗,幾處彩云如瀑布垂直,望而生畏。
姜泥御劍而行,每次她心中陰郁的時候,就會單獨破云而出,在這種仙境中怔怔出神,甚至談不上什么觀海悟劍,就只是發呆而已。
云海之上數十丈,又有一層金黃色的略薄云層,如同樓上樓,難怪道教典籍有九天十八樓之說。
她回過神后,御劍拔地而起,觸手可及那一層樓,伸出一手,輕輕一旋,旋出一個氣渦,一如那放大了無數的女子臉頰酒窩。
圣人曹長卿凌空“登樓”,每當他拾階而上,先前那一層臺階便煙消云散。
曹官子輕聲說道:“要是他死在舊西楚境內,也算是一方不錯的藥引子。離陽這分明是擺開陣勢,非要我們復國了。”
姜泥語氣平淡道:“原來我們都是過河卒子。”
曹長卿笑了笑。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穿云而去,轉瞬即逝。
曹長卿看著那劍光遁去的方向,一臉唏噓的說道:“這下公主殿下不用擔心徐鳳年死在韓貂寺手中了。”
……
遠在數百里之外的神武城外。
風雪之中,一名灰衣老者一夫當關,那名灰衣老者渾身散發著力拔山河勢摧城的氣勢。
徐鳳年馭劍十二,孤身提刀奔向那灰衣老者。
韓貂寺!
徐鳳年早就知道韓貂寺會等著他,只是沒想到來的這么快。
徐鳳年看似單獨襲來,但他的那朱袍陰物卻是遙遙如影隨形,步伐一致,空靈飄忽。
陰物一襲寬敞袍子,如戲子抖水袖,行云流水,始終保持十八丈,不遠一寸不近一毫,看來十八丈便是兩者修為流轉的最佳間距。
徐鳳年一刀出鞘。
三丈以外十丈以內,十二柄劍胎圓滿的飛劍,眼花繚亂,軌跡詭異。
馭劍術臻于巔峰,不過是八字綱領,心神所系,劍尖所指。
徐鳳年眼下是自揭其短,反其道而行之,刻意分心分神,任由飛劍胡亂旋擲掠砸一通,猶如稚童打架,潑婦閉眼瞎抓臉面,完全沒有亂中有序的大家風范。
韓貂寺心中冷笑,閑庭信步,伸出食指,凌空指指點點,不等一劍近身一丈,就彈飛出去。
九柄飛劍都被撕扯得飄向數十丈之外,像那無主的孤魂野魄,不見半點生機,紛紛躺落大地,可見徐鳳年根本無法分心馭劍。
徐鳳年左手涼刀,右手春秋,將李淳罡傳授的兩袖青蛇沖蕩而出,徐鳳年的這兩袖,神似更勝,盡得精髓。
可徐鳳年終歸不是劍術劍意雙無敵的劍神李淳罡,此時竊取而得的天象修為,指玄招數,都為韓貂寺天生克制。
這頭殺意流溢的人貓不顧雙袖碎爛,雙手從劍鋒和刀背上滑過,左手朝徐鳳年頭顱一拍。
腦袋往右一晃,右手又是狠狠一拍。
徐鳳年身后朱袍陰物雙膝跪地,一張悲憫相開始流淌紫金血液,另外一張歡喜相流淌金黃血液。
韓貂寺厲聲道:“趙楷坐不上龍椅,你徐鳳年也配當上北涼王?”
言語之后,韓貂寺一手握住徐鳳年脖子,一手握拳,砸在徐鳳年的眉心。
跪地陰物的腦袋如同遭受致命錘擊,猛然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滑出十八丈之外,五臂抓地,指甲脫落,仍是不肯松手,終于在十六丈外停下。
這一條溝壑中,沾染上觸目驚心的紫金血液。
韓貂寺冷冽大笑道:“北涼刀!”
隨即,一肘砸下,徐鳳年一條胳膊咔嚓作響,身后十六丈處朱袍陰物一條手臂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