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將手中水往臉上一灑。
整個人好像看起來都不一樣了。
片刻后。
他朝著葉千秋看來,眼神不再渾噩,只有清明。
他朝著葉千秋說道:“當下的江湖,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記得當年在天下劍林一枝獨秀的劍仙魏曹,不知死活的御劍逐鹿山,刺了我腹部一劍,我就還了他一劍,刺入他嘴中,把他的尸體掛在了山頂。”
“那時,我的仇家實在是太多了,可當我最后一次行走江湖時,也很少碰上勉強稱得上勢均力敵的對手,那樣的江湖,死氣沉沉,現在倒是不一樣了。”
“居然能有人入我之夢,與我論一論佛理,講一講魔道。”
“還未請教,道長尊號?”
說到這里,老僧朝著葉千秋拱拱手。
葉千秋笑了笑,站起身來,把古琴提溜上,道:“神霄,葉千秋。”
話音落下,葉千秋拍拍虎夔小草,虎夔小草立馬站了起來。
葉千秋一屁股坐了上去,回頭朝著老僧道:“夢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修行,修的始終是心。”
“斯人已逝,往事已矣,何必折磨自己呢。”
說罷,葉千秋朝著李淳罡招呼一聲,道:“天色不早了,回吧。”
李淳罡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一臉不忿的說道:“你讓虎夔馱著,我卻是得步行,這不公平。”
葉千秋笑笑,虎夔小草早已經朝著林中跑去。
李淳罡哼哼一聲,伸手朝著林中折了根樹枝,往腳下一扔,隨即,踩著樹枝朝著山上飛去。
老僧看著李淳罡和葉千秋離去的方向,嘴中念叨一句。
“好一個神霄葉千秋。”
“這個情,劉松濤會還。”
話音落下,老僧大步流星的朝著東邊兒掠去。
……
數日之后。
青羊宮,神霄閣中。
吳靈素來向葉千秋日常匯報一些近來神霄派上下的情況,順便把最近江湖上的大事再給葉千秋匯報一遍。
“上一代魔教教主劉松濤出世,一路東游,口中似唱非唱,似誦非誦,所過之處,見人不合心思便殺,有時又對人面授機宜傳佛法。”
“兩禪寺的李當心、武當山的李玉斧都去攔了攔,好像沒什么效果,劉松濤又和魔頭洛陽大戰一番,聲勢浩大。”
“北涼世子徐鳳年和洛陽聯手和柳蒿師又打了一場,好像在那之前徐鳳年請了真武大帝上身先和龍虎山的趙凝神干了一場,據說那趙凝神還把龍虎山初代祖師給搬出來了。”
“再有就是王仙芝出了武帝城,好像是要去找徐鳳年的麻煩。”
“其他的,好像也沒什么了。”
葉千秋聞言,微微頷首,讓吳靈素下去。
今日坐在閣中修行的人倒是挺全乎。
李義山、李淳罡、老黃、陳漁、溫華、小山楂、小雀兒都在。
因為今天是葉千秋日常講道的日子。
所以,這幾個弟子都在。
李淳罡是湊數的,不算。
溫華還沒拜師,也不算。
吳靈素這一打岔,葉千秋也沒什么心思繼續接著講了,放徒弟們去自由活動。
李淳罡帶著溫華去遛彎了。
看左右無人了,李義山坐到葉千秋跟前,低聲道:“師父,王仙芝要對鳳年動手,能否請師父保鳳年一命。”
“王仙芝與離陽先帝有誓約,在他有生之年,無論靖安王趙衡奪嫡是否成功,都要保證他這名義子一脈的榮華富貴。”
“趙衡之死,跟北涼有莫大關系。”
葉千秋笑了笑,道:“王仙芝還沒有下作到要跟一個后輩糾纏不休,否則也不用等到現在才出手。”
“王仙芝這次出武帝城,大概是因為徐鳳年在春神湖上請下真武大帝法相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