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些藩王手頭上還剩下了不少精兵,少則四五千,多則一萬多。”
“讓他們去靖難平亂,就是不得不被離陽朝廷牽著鼻子走的陽謀,老老實實跑去西楚邊境上把精兵都打得一干二凈,這樣的削藩舉措,不可謂不毒。”
“等到西楚事了,廣陵王趙毅要跟西楚正面交鋒,那一身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肥肉,經此一戰,得割掉大半秋膘,運氣不好,一兵一卒都留不下。”
“北莽跟離陽心有靈犀,應該會在離陽和西楚開戰之后,與北涼死磕,這兩邊,你打你的西楚,我打我的北涼,大家各做各的。”
“這樣也算是一個微妙的平衡,不過,平衡總歸是要被打破的。”
“到底是誰能火中取栗,那可就說不定了。”
“我雖然說曹長卿想要以一己之力干翻離陽不太現實。”
“但曹長卿的本事還是毋庸置疑的。”
“春秋以西楚士子最為鼎盛,西楚又以曹龍鯉最得意,曹頭秀,獨秀西楚,這可不是胡吹的。”
“只不過世人都被他四入皇宮的壯舉給蒙蔽了,大多覺得他是個武功蓋世的高手,要說排兵布陣的功底,當今天下大概就數他跟陳芝豹最強了。”
“顧劍棠的強處在于每一戰必先苛求占盡地利,號稱不打則已打則必贏,總的說來,比起這曹陳兩人,還是稍遜一籌。”
“不過,奉天承運的天時一事,既虛無縹緲,也可遇不可求,顧劍棠的天時便是離陽大勢,曹長卿則是西楚氣數的長短,至于陳芝豹,估計短期內沒什么上場的機會。”
“北涼陳兵東線,拒退賜謚圣旨,離陽朝廷看似惱羞成怒,馬上還以顏色,不予奪情,但同時,又做出了封贈上柱國頭銜以及開禁漕運的兩手補償。”
“為的無非就是讓北涼守住北莽,然后離陽朝廷能一心一意的對付西楚。”
“只是,這許多事情發展的方向,發展著發展著,可能就不會按著計劃的那個方向去發展。”
“離陽朝廷里的那些陰謀家們,這一次注定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李淳罡聽到葉千秋這句話,頓時眼睛一亮,道:“葉大真人的意思是,這事兒還有轉機?”
葉千秋笑了笑,卻是說道:“黃三甲做事做的不干不凈。”
“他只想著一股腦兒把這天下拔苗助長到他曾經來時的那個時代,卻是忘了,即便是在那個時代,也有同樣的不公平和罪惡。”
“如果任由離陽王朝的這股歪風邪氣給刮下去,即便是到了幾百年后,這股歪風邪氣也一樣會根深蒂固的遺留下去。”
“所以,不如現在就刮一刮骨,療一療傷。”
李淳罡聽的有些云里霧里,直擺手道:“得得得,我算是聽明白了,你葉大真人壓根沒想著在山上清修。”
葉千秋笑道:“修行,不論地界。”
……
轉眼間,又是許多時日過去。
這一天,徐鳳年剛剛回到北涼王府,就看到了一個手持向日葵的少女。
這一段日子,他有點忙,去了北莽一趟。
見了些人,做了些事。
這冷不丁的回到王府,看到了這少女,徐鳳年還有些意外。
不過,小姑娘卻是給徐鳳年帶來一個消息。
一個絕對不算是好的消息。
“老黃說,王仙芝從武帝城出來了,奔著你來的,這一次,是要你的命來的。”
少女這話,讓徐鳳年微微一怔。
王仙芝果然沖著他來了。
這個橫壓江湖幾十載的武夫雖然在武帝城外敗給了葉真人。
但世上可不會有任何一人小瞧這個武夫。
因為,他是王仙芝。
徐鳳年心里自然是有壓力的,但還是沒有表露出半分多余的神色,反倒是和少女閑聊起來。
他和少女淵源不淺。
當年,少女葬母,還是他掏的錢。
徐鳳年知道,少女后來敗了那個號稱黃三甲的黃龍士為師。
對,就是那個害得溫華斷了一臂一腿的黃三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