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長卿道:“哦?那是為何?”
葉千秋道:“他做完了這輩子要做的事,心里也沒什么遺憾的了。”
“一生下棋,以別人為棋子,最終以身為棋,倒也算是功德圓滿。”
曹長卿道:“下棋的人,是不是都會是這樣的結局。”
葉千秋道:“棋子沒得選,但下棋的人還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自己的路。”
曹長卿笑道:“葉真人是在暗示我什么嗎?”
葉千秋道:“何須暗示。”
“我既然到了西楚,就是來送西楚一樁大氣運的。”
曹長卿道:“你怎么知道我會同意?”
葉千秋笑道:“因為你是曹長卿。”
曹長卿道:“葉真人未免太看好我曹某人了。”
葉千秋道:“不是我看好你,而是我覺得你有這個資格。”
曹長卿沉默片刻,道:“我想知道葉真人為什么幫我們?”
葉千秋很直白的說道:“因為我看不慣趙家皇帝。”
曹長卿稍微一愣,然后道:“的確是個好理由。”
葉千秋道:“再過一些日子,我會親自走一趟太安城。”
曹長卿道:“我也去。”
葉千秋微微頷首,道:“皇帝留給你,其他人,我來。”
“天下不能亂太久。”
“我知道你和顧劍棠已經有了某種默契。”
“趙家皇帝一死,短時間內,離陽朝廷不會平穩。”
“北涼和北莽之間的大戰很快就要有個分曉。”
“一旦北莽敗北,天上的那些仙人就會大力插手。”
“所以,你這邊得盡快將離陽的幾個藩王給吃掉。”
曹長卿微微頷首,道:“這個沒問題,只要太安城那邊一亂,我的把握很大,廣陵道戰局明面上的局勢,現在已經全面倒向西楚。”
“就在前幾日,京城以西的第二處戰場上,先前主持政務的裴閥俊彥裴穗,輔助從西線返回主持防線的謝西陲,一起成功擋下了南疆道頭號大將吳重軒領銜的渡江大軍。”
“而在散倉一役中率領兩萬輕騎死戰閻震春大軍的騎將許云霞,更是渡江奔襲南疆大軍的后方,切斷了兩條主要糧草路線,不但減緩了我軍西線壓力,而且等于打破了離陽四線并進共同包夾我西楚京城的方略。”
“此舉,算是為西楚在廣陵江以南廣袤地帶打出一大片寶貴至極的戰略縱深。”
“為了配合西線南疆大軍而選擇快速西進的趙毅大軍,也因此驟然間陷入孤軍深入的境地,趙毅麾下三萬多擅長山地作戰的嫡系精兵,已經被我用一萬步軍和兩股輕騎,給打的幾近支離破碎,在短短半旬內已經被我軍蠶食殆盡。”
“若非盧升象劍走偏鋒以五千騎突入東南部戰場,隨后八千步軍連克飲馬、陽潁兩地,迫使我軍不得不放棄一鼓作氣東進,恐怕趙毅就要淪為淮南王趙英之后第二位戰死沙場的離陽大藩王。”
葉千秋微微頷首,道:“眼下局勢,看上去的確是對西楚有利,西楚在各個戰場上接連告捷,勢如破竹,迎來了舉旗復國以來的最鼎盛國勢。”
“但是,你我都清楚,這其實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光景而已,收復飲馬陽潁兩地的盧升象,不過是小試牛刀,當這個盧升象徹底掌握南征兵權之后,他帶給西楚的壓力將是巨大的。”
“所以,太安城必須要亂。”
“趙家皇帝一死,擾亂的不止是軍心。”
“時至今日,天下局勢已經十分明朗,北涼死磕北莽百萬大軍。”
“號稱富甲天下的趙毅,已經把家底都打得一干二凈,皇帝一死,他根本無力爭奪大位。”
“靖安王太年輕,不提也罷。”
“遼東趙睢就藩后則謹小慎微了半輩子,更是無緣大位。”
“原本兵強馬壯僅次于北涼的燕敕王趙炳,因為吳重軒帶著南疆道北部所有兵馬投靠了離陽朝廷,也是元氣大傷。”
“離陽趙家謀劃削藩,的確是謀劃得當,但這一切都是基于眼下皇帝不死的局面。”
“趙篆一死,本就被削弱的藩王如何能合力?”
“想要在短期內選出一個合格的后繼之君,不是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