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道家黃庭有言,生死間有大恐怖,生于心,顯于身。”
“這恐怖,真的恐怖。”
“恐懼平常不會出現,當面臨生死之時,就乍然出現了。”
“慚愧啊。”
“本想慷慨一把,臨了,卻依舊是做了縮頭烏龜。”
葉千秋笑了笑,道:“既然不想死了,那就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年輕宦官想了想,道:“離陽一滅,我也就沒幾天活頭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到處去走走,看看這從未看過的天下。”
“如果我看完了天下,還僥幸沒有死的話,可不可以到你青城山落腳?”
葉千秋聞言,笑道:“有何不可?”
“道就在那里,你來或不來,都在為人敞開。”
“不過,走上哪條道,在于你自己。”
年輕宦官微微頷首,道:“受教了。”
“這些年,我也曾飽讀三教典籍。”
“但現在才明白,縱使讀萬卷書,難以將其中經義運用自如,一切也都是枉然罷了。”
“這遂安城,以后不知道還會改名成什么。”
“算了,這就不關我的事了。”
“走了。”
年輕宦官雙手一交攏,放在袖子里,在漸漸坍塌崩裂的御道之上遠去。
走出了這座讓他與國同壽的都城。
從此之后,再也沒有回來。
葉千秋回頭,遠處的金鑾殿搖搖欲墜。
再看,一青一白,兩道身形尚且還在大戰。
隨即,葉千秋放言道:“陳芝豹,可以停手了。”
“這離陽趙氏的路,走到頭了。”
遠處,陳芝豹和曹長卿同時停手。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知道在葉千秋和年輕宦官分出了勝負之后。
他們之間的戰斗也該結束了。
因為,他們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承受第三個人的夾擊。
這時,只見葉千秋朝著上方的千丈真龍打個手勢。
真龍探出龍首,朝著下方延伸而來。
葉千秋朗聲道:“離陽氣運已失,便宜你了。”
真龍吼了一聲。
震蕩云霄。
隨即,一股肉眼難以看清的氣數被真龍一口吞噬。
站在龍背上的鄧太阿和李淳罡看到這一幕,皆是感慨無比。
偌大的王朝即將崩塌,這事兒是好還是壞,他們也說不準。
只是可以肯定的是,這一波過后,江湖的風頭將蓋過朝堂。
處在人間頂峰的人物,只手間改換門庭。
這樣的事情,他們也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瞧著真龍將離陽所剩不多的氣運盡數吞噬。
葉千秋朝著那邊的曹長卿說道:“曹先生,接下來就看你西楚的了。”
曹長卿微微頷首,笑道:“定不教葉真人失望。”
“半年,最多只需要半年。”
“這太安城頭,定然改換大王旗。”
葉千秋道:“趙氏動蕩,北莽定然會再次全力南下。”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曹長卿抬頭看了一眼天穹,道:“今日,上蒼沒有了多余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