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微微頷首,略有唏噓道:“可惜,這光明可能不會永久的存續下去。”
“從天啟元年開始,天上的星星就一天比一天變得黯淡起來,凡人眼中根本看不到區別,但我知道它們在變暗。”
“其中有一次變暗的過程,被欽天監的官員看到,便有了那句夜幕遮星,國將不寧的批語。”
“我在想,如果黑夜終將來臨,那這白晝存在的時間,還有多久。”
葉千秋笑道:“那重要嗎?”
老人道:“不重要嗎?”
葉千秋道:“重要的不是對方存在多久,而是自我存在多久。”
“如果自我消失,對方存在,那于自我而言,絕對是一件悲慘的事情。”
老人聞言,嘆息道:“所以得活著。”
葉千秋點了點頭,道:“沒錯,得活著。”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繼續聊著。
無論是何方世界,智者之間的對話,落在普通人的耳中,總會顯得有些云里霧里。
老人是這個人世間少有的智者。
在很多人的眼中,老人已經是神話一般的存在。
因為他是書院的夫子。
和夫子的這一場對話,持續了大半天。
從朝陽初升,到日懸當空。
臨了,夫子告訴葉千秋,他將遠行,前往世間游歷。
去探求一些世間的變化。
葉千秋祝他一路順風。
葉千秋離開時。
晚霞,已經在書院的上空飄起。
金色的光線把書院后方那座大山變成了一座極高的神壇。
而葉千秋行走在天空之中,猶如神壇之上的神靈。
……
還在遠處下棋的僧人和道人還在為書院后方大山之中偶然泄露出的某種氣息而感到不安。
在大唐帝國的嚴密監視之下,有陌生的神秘強者進入了長安城的范圍,而他們又不知道這神秘強者的身份。
這是一個足夠危險的信號。
但二人轉念一想,書院的夫子尚且未曾去國。
那么,這個神秘強者或許可能只是湊巧有事來找夫子?
當然這樣的可能或許也不成立。
……
書院里,暮色已濃,然而已經知曉入院試成績的考生們卻沒有離開,圍在石坪一角,打量著一名看上去極其普通的少年考生,偶爾會順帶注意一下他身旁的兩個人。
一個是黑漆漆的小侍女,一個是比小侍女還要黑的少年。
嗯,應該是少年。
寧缺站在書院石坪一角,看著影墻處的熱鬧,心中生出些淡淡悔意,覺得這一整天的考試實在是沒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為了出人頭地,不是為了進入書院,不是為了修行,不是為了報仇,把那些該殺的人都殺掉。
他不會在這里用一天的時間去做一些無聊的事情。
卓爾站在一旁,看著熱鬧的書院,心里多多少少有幾分感慨。
在東城臨四十八巷的小院里,恐怕是以后也不會有這么多人同時考試的吧。
當然,如果說將來師父的名頭在天下間都傳揚開來,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卓爾又希望將來會有那么一天,又希望沒有。
因為,他覺得眼下的小院才是最好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