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筆齋斜對面的巷子口。
有兩道身影看著卓爾將桑桑送回了老筆齋。
然后再看著卓爾返回了隔壁巷子的小院,關上了門。
這兩道身影很有特色。
一個是年輕的胖子,一個是頭頂高冠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看著被卓爾關上的院門,神情冷漠而平靜,眼眸里卻隱隱然雀躍著興奮的火焰。
這時,年輕男子一臉嚴肅的說道:“到底都是些老人家,做起事情來總是這么拖泥帶水,一點都不干脆,既然都堅持自己是對的,那最終還是要靠拳頭講道理,哪里用得著敘這么長時間的舊?如此粘乎,實在當不上君子二字。”
年輕的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不敢有意見。
這時,只見那年輕男子輕輕掀起長衫前襟,然后扶了扶頭上的古冠,說道:“總是不打,難道還要我等上一夜?”
說著,就要往那條巷子里走。
年輕胖子見狀,急忙伸手抓住年輕男子的袖子,滿臉誠懇的乞求說道:“二師兄,您可千萬別進去。”
被喚作二師兄的年輕人看了眼被抓皺的袖角,面無表情問道:“那二人能進,我為何不能進?”
年輕胖子一臉苦哈哈的說道:“慢又不是錯,大師兄也挺慢的,咱們還不是要等。”
二師兄一臉不悅的說道:“師兄哪里能和別人等同觀之。”
年輕胖子一咬牙,在二師兄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夫子臨行前說過,城里來了個極厲害的人,這個人是客人,不能怠慢。”
“這間小院,好像就是這個人的院子。”
二師兄一聽,安靜下來。
……
從暮時至午夜,臨四十七巷外來了很多人。
一身肅然鐵血的懷化大將軍代表帝國軍方來了。
一身鐵骨錚錚意的御史大夫代表朝廷文臣來了。
臉色略顯蒼白憔悴的國師李青山也來了。
大唐帝國諸方勢力的代表人物齊聚于此,只是為了一個人。
光明大神官,衛光明。
當年衛光明在長安城和燕境里掀起了血雨腥風。
十余年來,帝國一直沒有深究那件事情,因為那件事情牽涉太深影響太過寬遠,關系到帝國的親王殿下和夏侯大將軍。
更關系到西陵神殿和更神秘的源頭。
然而當年謀劃此事的光明神座,今日已經叛離神殿,親自來到長安城,大唐帝國的君臣哪里會容得他再次安然離去?
帝國的這些大人物帶著各自下屬,面無表情坐在巷口巷尾的大傘之下,因為不知道那小院里面的局勢如何,所以沒有人走過去。
……
桑桑并不知道在巷子外有如此多的大人物出現。
事實上,在她剛剛回來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到這些人。
她只是閉著眼睛睡覺或者想要睡覺,想著入睡后自己便不會難過。
如果少爺知道謀害他全家的元兇就在葉夫子的院子里,還跟著自己生活了一段時間。
他一定會難過的吧。
桑桑在半夢半醒間這樣想著,然后,進入了夢鄉。
……
葉千秋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靜心打坐。
也不再去理會院子里的衛光明和顏瑟。
這兩個老頭,真的有點墨跡。
一夜沉默無語,油燈漸熄,門外晨光漸盛。
晨光來臨,長安城緩緩從睡夢中蘇醒。
臨四十八巷的小院院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