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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傍晚。
臨四十八巷的巷口停下了一輛黑色的馬車。
雖然是馬車,卻沒有馬,車廂暗沉似是精鋼鑄鐵打造而成,上面刻著繁復的線條,那些線條間承了太多灰,所以顯得有些頹敗。
一塊濕抹布從車廂底部探上來,把廂板繁復線條里的灰擦掉,頓時那些線條恢復了原有的生命力,變得美麗而生動起來。
桑桑把抹布放進水桶里用力搓洗了一會兒,然后把被井水凍的發紅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后吃力地提著水桶進了鋪子。
再然后,她把鋪門關上,準備去師父的小院里吃晚飯。
去年,她和寧缺是在隔壁吳嬸子家過的年。
今年不一樣了。
寧缺不在。
不過,她有了師父。
和師父、小黑一起過年的感覺很不錯。
有種其樂融融的感覺。
比和寧缺過年的時候,多了點什么,但也少了點什么。
……
桑桑剛剛走進小院。
有數十名長安府的衙役,手執鐵索戒尺,就來到臨四十八巷的巷口。
大年初一的巷子,灰墻上壓著厚雪,不像以往那些年歲里熱鬧溫馨,而是變得壓抑肅然起來。
衙役們敲開所有臨街的鋪面,極有禮貌卻又不容置疑地請鋪子里的人們離開,無論是去親戚家串門還是去西城逛街,總之不準留在巷子里。
過了一會兒。
葉千秋的小院,有敲門聲響起。
小黑去開門。
然后看到了幾名長安府的衙役,面容冷峻甚至有些兇惡,手里的鐵鏈在寒風中叮叮作響,應該不是被風吹動,而是被手搖動的。
領頭的那名中年官員穿著青色官服,雙眉微白,臉上大有滄桑之意,是長安府衙最厲害的捕頭大人。
捕頭看著小黑,微微一怔,問道:“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小黑道:“以前我是跟朝小樹的。”
捕頭聞言,微微頷首,好像是想起了些什么。
不過,他沒有在這個上面深究,而是朝著小黑說道:“這個院子的主人在不在?”
小黑挑眉道:“你是說我師父?”
“你師父是這個院子的主人?”
捕頭看向小黑,有些意外。
小黑道:“當然,這個小院是我師父買下來的。”
捕頭點點頭,道:“那沒錯了,就是他。”
“他在嗎?”
小黑道:“在倒是在,只不過,你們找我師父什么事?”
捕頭道:“前些時日,是不是有個老人在這里呆過一段時間?”
小黑看著他,沒有說話。
然后,捕頭取出了一張畫像,遞到小黑的面前。
小黑看了看,確認他們要找的果然是老衛頭,說道:“他已經死了。”
捕頭放下畫像,繼續說道:“我知道。”
“這個老人是朝廷通緝的犯人,你師父收留他這么長時間,卻沒有向官府報告,有容兇之嫌,所以你師父得跟我們走一趟。”
“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