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強這一番話說完。
周遭頓時鴉雀無聲。
柳三修驚得不敢看柳云姬,一邊是朝夕相處的大哥,一邊是為柳家付出良多的二姐,他一個做弟弟的,幫誰說話都不好,一時之間靜默,只能低頭看鞋尖。
柳芽兒年紀小,更是不禁嚇,見哥哥姐姐們吵架了,眼眶當即就紅了,她不怕大哥,但卻怕二姐,大哥這么說二姐,她也確實是聽不下去,上前使勁推了柳大強一把:
“大哥,你說這些干什么啊,二姐才剛回來。”
柳大強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副不吐不快的模樣。
柳云姬靜靜地立在那里,雖然面上風輕云淡,實則已被柳大強氣得渾身發冷,涼意從心底滋生,逐漸蔓延四肢百骸,傷心,委屈,世間最深的傷痛,無異于被自己最在意的親人傷害自此。
然而,柳云姬滿腔苦楚,亦不想訴說。
是啊,她十七歲遇見司徒雍,跟了司徒雍,無名無分,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年華,就這樣耽擱了,但她心甘情愿,因為,跟了司徒雍之后,她的生活才徹底發生了改變。
他們兄弟姊妹四人,生在索家鎮,長在索家鎮,父母早已不在,親戚避之不及,家徒四壁,貧困潦倒,終日過著食不果腹的日子,幾個年長的還能抗一抗,最小的妹妹芽兒有幾次差點餓死。
直到柳云姬機緣巧合遇到了司徒雍,被司徒雍看上之后,司徒雍對柳云姬極其大方,常常為博她一笑,一擲千金,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從此柳家蓋上了房子,買了地,做起了生意,十年過去了,柳家已成為索家鎮首屈一指的富豪,并在云景山莊占據了半壁江山。
人的**是無窮盡的,大哥柳大強如今依舊不滿足。
柳大強多次提出,讓柳云姬登堂入室,在燕國公府占據一個位置,即便做不成正妻,起碼要有名分,柳大強也不甘心繼續待在索家鎮這窮鄉僻壤之地,心心念念想去京都看看。
但對眼下這一切,柳云姬始終保持清醒。
她知道,時機未到,不可操之過急,然而她的不作為,又造成了跟家人之間的矛盾。
一如眼下這番,柳云姬真是半個字都不想再多說了。
她平靜地起身,默默地看了眼其他三人,然后淡淡說了句:
“我先回房了,夜里睿兒若是醒了看不到我,會害怕的。”
說罷,轉身離開,背影有些許蕭索。
柳云姬離開后,廳堂再度回歸靜謐。
柳芽兒心疼二姐,又錘了錘大哥柳大強的胳膊:
“都怪你,都怪你,二姐肯定是傷心了,你剛剛說得話,太難聽了,若是不是二姐,咱們早就餓死了!”
柳大強怒意漸消,也后悔不迭,回想剛剛自己在氣頭上說出的那番話,雖然都是壓在心底一直想說的話,可一旦說出來了,當時確實痛快了,但現在想想,真覺得自己是個混賬。
他唉聲嘆氣地道:
“二妹心胸最是寬廣,肯定不會跟我計較的,大不了我明日去給她認個錯,求她原諒。”
柳三修無奈地搖頭,他現在想的是,住在客房的那四個人,該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