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云卷買了白梓汐愛喝的甜牛奶，拎著袋子從超市出來，就看到了這樣驚險的一幕。
一身黑衣的女人氣勢肅殺，小半張臉都遮在鴨舌帽之下，沖著白梓汐而去，來者不善。
她想上前，卻看到了白梓汐朝她輕微搖頭。
紀云卷愣住。
雪亮的刀子朝白梓汐后背刺去時，白梓汐淡淡道：“殺我，你想讓你的孩子，一輩子都有個殺人犯母親，還是一出生母親就被槍斃了？”
“咣當！”一聲，刀子落了地。
白梓汐轉過身，林欣紅著眼眶踉蹌了幾步，身體無力地靠在街邊喬初璨的廣告牌上緩緩滑了下去，抱緊了自己的雙膝，肩膀一抽一抽的。
時隔多日，白梓汐徒手抓程聿的刀救下兩個孩子后，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林欣，久到快要忘記這個名字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欣身上沒了限量款的名牌，一身路邊攤的行頭加到一起不到兩百塊。
她用粗糙到還帶線頭的衣衫袖子，在眼角用力抹了抹，問道。
白梓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吭聲，林欣跟蹤了她幾天，紀云卷早就發現了，但一同查出來的，是林欣已經有了幾周的身孕。
禍不及子女，所以白梓汐沒動她。
“懷著一個詐騙犯的孩子，還以這個孩子作護身符來殺我報仇，林小姐的算盤，打得很精。”
林欣的孩子，是程聿的。
孕婦，哪怕是殺了人，手上沾染鮮血，也是不用償命的。
原本在低聲抽噎的林欣，聽到白梓汐這話，猛地抬頭，眼神猩紅地瞪視著她，從前清澈的眼底遍布暗紅的血絲，極其嚇人。
“你以為我是為了殺你，才留下這個孽種？Kiki，賀湛北寶貝你，可你的命在我眼里，還沒那么值錢！值得我搭上自己的一輩子，生下這個賤種！”
林欣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她渾身顫抖，皮膚散發著詭異的紅。
紀云卷大步上前，捏住她的手腕脈搏，半晌，退開。
“是一種類似罌粟的致幻藥物，她毒癮發作了。”紀云卷給出結論。
白梓汐蹙眉，看著林欣顫抖著指尖，從包里掏出一個茶葉包，捏了一小撮茶葉塞進嘴里……
她就想到以前程聿拿給她喝的茶，她沒喝，卻被林欣喝了個一干二凈。
那茶，果真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還故意灑到紙上一些茶水漬，讓鄧煒拿去化驗，可后來……
白梓汐瞳孔一縮，“云卷，你幫我查一個人。”
“Kiki小姐，你說。”
“鄧煒。”
她們說話時，林欣已經緩解了藥性發作時的感覺，她癱坐在地上。
她仰望著白梓汐，那目光里有怨恨，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種復雜。
“程聿入獄后，我去看過他兩次，求他把解藥給我，他卻逼我給他生下一個孩子，甚至在監獄，在眾目睽睽之下，要了我，這是何等的羞辱，你們能懂嗎？”
林家倒了臺，又是在監獄那種地方，終日無聊的獄警，巴不得有這么場戲看，連買片的錢都省了。
林欣崩潰大哭，雙手捂著臉，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從指縫里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