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滄見著四下無人,這才一字一句將那日林郁與他談話的內容盡數告訴了余貴妃,甚至連自己在殿試那一天,為什么低調表現的緣由也解釋了一番。余貴妃一開始聽著云里霧里,可越聽,她就越是驚訝。到了最后,她甚至落下淚來。看來這林郁是真的把云滄當成了自己人,十分信任這孩子,不然這樣的話說出來,云滄稍微一個不懂事說了出去,這許誠侯府萬死難辭!
“母妃……是侯爵夫人說的不對是不是?滄兒不聽她的話就是了!您不要哭了吧……母妃……”云滄印象中的余貴妃,總是溫柔地笑著的,從來沒有像這般難過、甚至掉下眼淚的時候,此刻只覺得是林郁說的話有問題,才讓母妃如此傷心。小小的人,慌張又委屈,伸出自己的一雙手,仔仔細細為余貴妃擦著眼淚。
“滄兒!母妃不是難過,母妃是高興!你聽好了,這許誠侯府的夫人是個實心眼的人,她和你說這話,除了母妃和小李子之外,絕對不能讓第三人知曉,就是你的兄弟、你的父皇也不行!明白了嗎?”
云滄被余貴妃一雙手死死捏住雙肩,有些茫然無措,卻還是乖巧應下:“母妃……滄兒知道了,滄兒定然誰都不說。”
“可是母妃,這是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答應母妃!聽話!”
“母妃……”云滄從未見過這樣的余貴妃,此刻有些嚇到了,只吶吶地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么。可見到余貴妃一臉堅定的樣子,也只能應了下來:“好……”
眼見著云滄認真的點頭,余貴妃就像是了卻了一件大事一般舒了一口氣,然后喚了宮人進來,將云滄帶了出去。
余貴妃心底也知道,單單憑借這樣的一席話,就此信任林郁是有些草率,但如今,她的時間不多了……所以她才不得不趕緊見一見這位許誠侯府的夫人,親眼去驗證,這人究竟是不是一個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
“貴妃娘娘……”送走了云滄之后,綠茸有些心疼地看著余貴妃仿佛被抽空了靈魂一般,枯坐在原地落淚,心疼不已:“您別再難過了,太醫說您要保持心情舒暢才能更快好起來呀……”
“綠茸……我如今的身子還能好么……”
“貴妃娘娘!您定然會好起來的!”其實綠茸心里也知道,以余貴妃當前的身體狀況,如今還能夠時常安撫六皇子,召見侯爵夫人,都已然有些逞強了,但她依舊愿意相信這樣一個花一樣美貌的女子,總是還會好起來的:“不然,我們還是將此事告訴陛下和皇后娘娘,陛下如果知道您現在遭遇的一切,定然不會……”
“不可!”余貴妃的眼神突然冰冷了起來,“事情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早已無力回天了,我此刻只想著我的滄兒能好……”
見勸不動余貴妃,綠茸也只得搖搖頭下去準備一會兒接待林郁的吃食了。偌大的正殿中,只剩下余貴妃一人,孤零零地面對著窗外在秋風中落葉的樹干,默默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