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李明韞搖頭,指著案幾說道,“春雨,把那案幾上的東西都收起來帶走。”
那些東西,若是讓別有用心的人看見,估計會有些麻煩。
春雨應聲是,先扶著她坐在最近的椅子上,然后自己快速跑到案幾旁麻利地把東西都收好。
紙張被她折起來放進懷中,畫卷被她卷好拿在手里。
收畫卷的時候,她看著畫卷驚訝地“咦”了聲,見小姐靜然坐著,便沒多問。
她跑回李明韞身邊扶著她,兩個人慢慢從屋子里走出來。
“三小姐!”
李同和李各齊聲喊道,隨之其他的護衛也一起行禮。
“不必多禮。”李明韞說道,話里充滿了感激,“這次多虧了你們。”
這話說得李同等人都有些羞愧。
“不是我們的功勞,是薛護衛的功勞。”
“還有春雨姑娘。”
“是啊,要不然他們,我們還不知道三小姐被人帶走了……”
今日是三小姐生辰,李府大擺筵席的日子,府里的人都沉浸在這樣的喜悅之中。
李同他們甚至還在悠閑暢快地喝著酒,劃著拳,想著要一醉方休。
就連李管家,今日因著高興喝了些酒,也有著發醉。
本來是一個喜慶的日子啊
大家不約而同想到,心里頗不是滋味。
怎么會出了那樣的事呢?
唉,三小姐近日多災多難啊。
“小姐!”院門口,秋晴“哇哇”地哭著跑過來,抱著李明韞不放手。
“您沒事就好。”她抱住小姐的腰,把頭埋進她懷里,“嚇死婢子了。”
小丫鬟也是命途多舛啊。
李各心里嘆息。
又哭了一頓,秋晴止住了淚水。
“小姐,我們日后再也不出府了好不好?我太害怕了……”她啜泣道,抹抹自己的眼淚。
“別怕。”李明韞摸著秋晴的臉,也跟著幫忙擦淚。
“躲著不是辦法。”她微微搖頭,“我們要做的是讓別人打消害我們的想法,而不是想盡辦法尋找害我們的機會。”
她們再如何躲著不出來,總有意外的時候,就像今日,誰都不會想到有這樣蹊蹺的事情發生。
秋晴似懂非懂,“嗯”了一聲,哭腔濃濃。
“我們回去吧。”李明韞看向門外,“我想回家了。”
她的家就是李府,她想回去,回到父親母親的身邊。
那是她最期待的事。
馬車轆轆行走在這偏僻的巷子里,窗外只看得到灰黑色的墻壁。
李明韞感到壓抑,便掀開窗帷幔,抬頭去看澄澈明亮的藍天。
她目光恍恍惚惚,像是在想許多事,又好像什么也沒想。
她也不知道該想什么,不該想什么。
有些東西,只要拋開,就什么都不是,但若是心心念念,掛在心上,就成了一生的牽絆。
她害怕自己去想那些東西。
最后索性讓自己發呆,思想放空飄到九霄云外去。
春雨和秋晴見她如此,不敢去打擾她。
車內一陣沉默,車外也好不到哪里去。
薛衍默然地駕著馬車,雙眼目視前方,不敢有絲毫懈怠。
李各和護衛們也都騎著馬不作言語。
一行人安靜緩慢地走著。
出了巷子,再拐了幾個彎,春熙街熱鬧歡快的叫聲透過墻壁,透過身體傳進每個人的心中。
街頭有人在耍雜技,揮著一把劍連連向對面的人刺來又刺去,很像薛衍使劍。
薛……一……鑒……
這個名字在李明韞腦子里一閃而過。
“薛衍。”
她還是開了口。
簾子外薛衍一聲低應,馬車走得越發慢了。
李明韞移到車門掀開簾子。
“你知道姚浦嗎?”她問道。
“不知道。”
“你騙我。”
一陣沉默。
李明韞看他的表情一目了然。
“你認識薛一鑒嗎?”她說道,“不要騙我。”
久久的沉默,薛衍回答道:“認識,他是我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