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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大人,我們快到了。”
賀州來救援的官兵站在高處看了眼遠方,只見潮水洶涌而來,滾滾向前流,穿過幾處高地匯成一條汪洋大河,好幾個村子都被洪水沖垮,還有一些屋子只看得到屋檐,木頭若隱若現地浮在水面上。
這場面足夠驚心動魄。
官兵們一臉呆滯地看了半天,有些退卻地站住腳,原先的凌云壯志頃刻間消失不見。
“這水……太大了。”一個人小聲地說了句,“雖屬于我們賀州,但這片地方從來就……”
有人聽出了他的不滿,立馬警告地咳了咳,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不歸我們管?你說的倒是輕巧。”一個同伴沒好氣地說道,“出了事,還不是怪我們府衙沒出力?萬一出了什么事惹得知府大人被上頭怪罪,那我們也別想好過。”
“不是說鎮州府衙也派了人來嗎?怎么一個都沒看到?”
“說派人來,誰知道他們何時來?當這功勞真的好搶?你們看看這水,是會要人命的!鎮州府衙那群人最是貪生怕死,沒等到洪水退去他們是不會來的,哼,真是連穹州都不如!”
“穹州可別來,小地方出了點事還得來跟賀州哭窮,魏總督不介意,我們知府大人可是第一個不樂意……”
“行了,別說了。”為首的將領皺著眉望了眼遠處,神情越來越凝重。
“你們看,那座山完全塌了。”
山塌可是大事,這里的山下都住著百姓,山塌了,百姓可就遭殃了。若是死傷的人多,就是天大的事。
官兵們沉默地看了一眼山塌的方向。
“鐘大人,過去嗎?”
“這時候去也遲了。水還大著呢……”
說來說去還是怕死。鐘杰看著他們,沉聲說了句:“若真出大事,我們一個也跑不掉。別說死,知府大人會讓我們生不如死。”
這話有很大的震懾作用,官兵們想到知府大人的手段,立馬打消了后退的念頭。
一行人趟著水往村莊方向過去,即使知道為時已晚,但出事后他們竭力救助,就不會有錯。畢竟這是天災,怪不到他們頭上。
他們一路往前,艱難地走在水中,因為怕被水沖走,都相互攙扶著,走得小心翼翼。
這哪里是來救人的。
鐘杰木著臉看他們,有些無奈地往前走。他們在府衙安逸慣了,都不懂得人間疾苦。
水把身上都打濕了,被風吹得多了幾分涼意,官兵們越往前越覺得自己英勇無畏,殊不知這里的百姓們已經和洪水進行了幾日的殊死搏斗。
走了一段距離,官兵們看到有一處高地,紛紛停下來歇息,鐘杰沒吭聲,自顧自地往前走。他的額頭冒了豆大的淚滴,雙手泡在水中被泡得發白,整個身體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鐘大人!”有下屬叫住他,卻沒有多少敬意,“那里也有人!”
鐘杰一眼看過去,高地不遠處有一個破落的屋子,可能是聽到他們的動靜,屋里的人紛紛跑出來,沖他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