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季嵐亭回來了。
得知昨晚居然有刺客能找到這里，他臉色黑沉。
“人呢？”
侍女連忙說道：“關進柴房了，夫人派我們看緊了。”
季嵐亭擰眉，“能找到這里，必定不是那蠢貨太后的人，應該是圣醫宗吳氏的人。
隨后，他繼續往前走，落下一句，“時刻盯著，別讓人跑了。”
很快，季嵐亭到了顧清秋的屋子。
他輕輕叩了叩門，卻聽到里頭沒有動靜。
侍女連忙說道：“小姐昨晚許是受到了驚訝，很晚才睡著。”
季嵐亭輕輕推開了門，走到床邊輕輕坐下。
床上，小女人睡得寧靜安好。
一旁，季嵐亭的視線漸漸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
那一次，他親自去摧毀一處殺手組織。
在殘忍的地牢中，小女孩兒一身是血。
她不僅要和同一批的孩子爭奪活下去的機會，她還要和真正的殺手對抗。
后來，他從殺手組織查到，他們找到這個女孩兒，隨后發現她和所有孩子都不同。
她骨子里的冷漠和決絕，比一個成熟的殺手還要更甚。
那時候，殺手組織是想要將她牢牢握在手里成為王牌。
可當季嵐亭站在顧清秋的面前，看著她那雙清亮如星的眸子時，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敲擊了一下。
盡管所有人都勸他處理掉這個后患，畢竟這女孩這么小的年紀就能以一當十，和真正的殺手比拼。
可他最后還是選擇伸出了手。
他還記得，他那時候簡單的一句話。
“愿不愿意和我走。”
明明他什么都沒有承諾，可那個女孩兒卻死死地拉住了他的手。
那個瞬間，他還不知道，他不僅僅是帶走了這個女孩兒，還讓她走進了自己的心底。
他只記得，女孩實在是太瘦了，大雪紛飛的冬天，他用自己的外衣裹緊了她。
可空空蕩蕩的外衣顯得她就像一只楚楚可憐的小奶貓，眼眸濕漉漉的。
那時候，他年少輕狂，創立了毒門，在江湖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面對自己撿回來的這個小女孩，卻沒了輒。
最終，他牽著她，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毒門。
鵝毛大雪下，兩人一深一淺的腳印就這么一點一點靠近了山頂。
之后，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收徒，但他偏偏認她為師妹。
哪怕這個消息讓整個毒門動蕩，他也沒有后悔過自己的決定。
沒有這個小女孩，他在毒門總是自由灑脫的。
可漸漸的，他的生活徹底地變了。
他教她所有，也驚喜于她的天賦異稟。
他讓她下山歷練，又總是不自覺地暗中出手相助。
他看著她一點一點變強，心里復雜的情緒難以言表。
直到有一天，他發現，曾經的小女孩已經長到了他的肩膀，只是，那雙清亮的眸子還沒有變。
他發現，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東西。
就在他想要認真去面對這份情感時，他卻不得不離開她。
整整兩年，他在暗中，看著她苦苦尋找，可他卻始終沒有辦法出現。
終于，他回來了。
可好像有什么變了，再也回不到當初樹下釀酒時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