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眉間輕蹙,望著江執精致冷毅的下頜,一語未發。
江執修長手指捏住弓弩,如冷玉相擊的聲音不大不小,傳遍整個宴廳,“虞先生想好了?”
虞渤臉色扭曲,他指著江執,“你要是敢動手,我虞家從此和江家勢不兩立!”
近乎破音的話在所有人耳邊回蕩。
江執眼瞼微動,拉滿弩的手指一松,利箭破開空氣,刺向虞渤。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嘶——”
一聲痛呼。
虞渤身上的灰色禮服袖被利箭破開,鮮血如珠濺出,胳膊上多了一道猙獰的血痕。
全場寂靜。
霍千梅臉一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簡尚擒著虞賀的手終于放開,哭嚎叫嚷的虞賀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癱軟在地。
這弩是他要求他爸定做的,特意將牙簽換成了利箭,他仗著武器橫行霸道,其他人都不敢惹他。
如今這一幕,才讓他感到切身的害怕。
江執指尖一松,隨意扔了弩,落在地面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其他人心肝俱顫,望著江執的眼神多了幾分畏懼。
這可是虞渤。
虞老一死,就是他繼承虞家,江執這樣,無異于向虞家宣戰。
虞渤本人又驚又怒,面子徹底被江執踩在腳底,他捂住傷處,氣到發抖,“好,好得很。”
“唐念,江執,我記住了。”
“我們走!”
虞渤怒意滔天地扔下這一句話,轉身便走。
虞明煙一顆心早就跌落谷底,她蹲下身,胳膊顫抖,恍惚地拉起癱在地上的虞賀,喃喃道,“走,我們走。”
虞賀早就傻了,虞明煙拉了幾次都沒拉動。
還是管家叫了人,把虞賀送出去。
大廳靜悄悄的,一點鮮紅的血珠落在地毯上,昭示方才的荒唐和狼藉。
霍千梅幾乎站不穩,霍梓柔用力攙扶著她,目光瞥向唐念,內心震顫復雜。
就連郁斂和溫君衍也對視一眼,難掩驚異。
江執對唐念,真是護到了極致。
鞏蓉遠遠看著這一幕,忽然一笑。
唐念家世低又如何,有江執在,她就是整個京城最珍貴的明珠。別人說不得,罵不得,只能敬著,捧著。
江執接過簡尚遞來的帕子,細致擦過手,看著臉色微白的江元德,“叔父,我喜歡識相的人。”
江元德臉色更白。
江執說完,扔了帕,牽起唐念的手,“這生日宴,念念不來也罷。”
兩人一同離開宴會廳。
簡尚緊隨其后。
宴會廳氣氛微松了松,眾人盯著地毯上的那點血跡,臉色一個比一個的復雜。
唐念,他們記住了。
千萬不能招惹。
“江太太江先生,我們也先告辭了。”
郁斂和溫君衍告辭。
唐念都走了,他們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邱心珺隨后要走。
其他人紛紛開口,轉眼間,熱鬧的宴會廳冷清下來。
霍千梅本就難看的臉色愈發猙獰。
霍梓柔還留下陪霍千梅,她小心翼翼地給霍千梅端了杯水,“姑姑,您消消氣。”
霍千梅這會兒坐在沙發上,手指捏住沙發一角,指骨泛白,“梓柔,你也走吧。”
霍梓柔咬唇,點點頭,也離開了。
“好好的一場生日宴,被攪和成這個樣子,真是紅顏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