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在寫什么論文?”
唐念認識校長,態度溫和平正,“心臟方面的藥學和治療研究。”
又是心臟方面的。
幾人若有所思。
心科同樣是綜合性的復雜學科,目前本科所教授的專業知識只是皮毛。
唐念要以這個作為專業論文,難度會很大。
曲心胭方才沒聽明白唐念和會長的交鋒。
此刻看了眼唐念合上的私人電腦,柳眉倒豎,語氣明晃晃的嘲諷,“你因為心梗藥物研究,推了葛院士的邀請,現在論文還想做心臟方面的?”
“和你有關?”
四個字語調平緩,字正腔圓,如冷質的冰珠墜入靜湖。落在曲心胭耳里,刺得她心口一梗,清脆嗓音變得尖利,“我是擔心你能力不夠硬要上,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
大學連跳四級又怎樣。
華國多少頂尖醫學大牛,嘔心瀝血研究心科,進展還不是微乎其微?
馬思政鐵青的臉終于有所緩和,他負著手,說出的話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唐念你年紀太輕,學識不夠,我建議你換個方向研究,別好高騖遠。”
唐念穿了雙平底鞋,手腕纖細并無矯飾,她眸如點漆,眸光凝成一點,落在馬思政身上。
那目光悠遠平靜,像是深藏海底的光,不含任何情緒,卻看得馬思政后背發涼,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
“你看我做什么?”馬思政別過頭,語氣惱怒。
唐念眼睫鴉黑,說出的話無波無瀾,像陳述一個事實,“我在想,馬會長這些年學術論著平平無奇,會不會也是年紀太輕,學識不夠。”
“……”
靠窗一角徹底安靜。
就連校長都愣住,看到馬思政宛如調色盤變色的臉,張張嘴,忽然語塞。
“你、你。”
馬思政臉色時而鐵青,時而漲紅,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唐念,半晌沒說出一個完整的話。
唐念面不改色,氣定神閑,“馬會長的學術論著我也讀過。基本都集中在普外科、骨外以及影像醫學。”
她說到這兒,輕笑道,“馬會長確實是腳踏實地之人,走得很平穩。”
始終停留在外科學研究,沒有進展。
馬思政氣血翻滾,整個人像是一只充滿氣的氣球,瀕臨爆炸。
他能當這個副會長,一是靠自身科研水平,二是靠長袖善舞的手腕。
不是沒有醫學大佬指出他學術論著上的不足,他也虛心接受過。可現在被唐念這個小輩當眾點出來,還是叫他惱羞成怒。
校長朝方重慧遞了個眼色,笑著打哈哈,“馬會長對外科很有造詣,唐念你不清楚,馬會長這些年陸續發了許多學術期刊論文。”
說完,假模假樣地看一眼時間,“時間不早了,我帶馬會長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馬思政沒理他,攥緊拳頭,像頭暴怒的雄獅,“我馬思政學術論著如何,還輪不到你一個小丫頭來評判。”
馬思政目光兇狠,剜了眼唐念。
唐念靜如深潭,“馬會長有這功夫,不如想想如何精進自己的科研水平。”
馬思政更惱,怒火中燒,“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寫出什么鴻篇巨著出來!”
說完,揮袖離開,顫動的頭發絲彰顯著主人暴躁的情緒。
校長松了口氣。
可算走了。
曲心胭留在最后,視線不著痕跡的掃過唐念合起的電腦,跟著離開。
周圍恢復清凈。
唐念坐下,打開電腦,開始修改論文。
在學術上,她向來精益求精,追求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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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戈壁,風沙漫天。
訓練有素的直升機運輸隊將一批批物資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