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烏泱泱的一群人,祁主任按了按眉心,一個個記下。
十分鐘后,輪到秦竣。
他中年年紀,收拾得一絲不茍,走到祁闌跟前,“主任,營區物資分調處預定五十萬箱。”
祁闌記下,又看了眼吞吞吐吐的秦竣,“還有事?”
其他人的目光瞥過來。
秦竣老臉一紅,支支吾吾,“有事。”
“什么事,你說。”
他聲音低弱,“我想預定一箱新顏防曬。”
“啥?”
祁闌沒聽清。
秦竣神態忸怩,聲音稍微大了點,“我想預定一箱新顏防曬。”
祁闌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其他人笑了下,“老秦你有話直說,怎么忸怩捏捏的。”
“就是,直接說唄,難不成還怕我們偷聽?”
秦竣老臉更紅,大聲開口,“我來預定一箱新顏防曬!”
辦公室靜了靜。
幾秒過后——
“噗。”
“居然要防曬。”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竣:“……”
他老臉通紅,急忙解釋,“不是我要!是西北營區點名要的!”
特調處處長調笑他,“西北營區?老秦別解釋我們都懂。”
“你要說舟海營區我還相信,西北營區咋可能。”
“都是一群糙漢子,你就這么忍心把鍋扣到人家頭上?”
秦竣憋紅了臉,“真不是我。”
“唉,大家都懂。”
特調處處長遞給他一個眼神,“不就防曬嗎,老秦你平時就聽精致的。”
“對啊,我還見老秦買過面膜呢。”
秦竣:“……”
這你都記得?!
祁闌主任輕咳,“新顏防曬是吧,我記下了,回頭轉達給華擎。”
秦竣嘴角苦澀,“好。”
·
虞家。
虞明煙給自己調了杯咖啡,就見她父親匆忙走進客廳,肩頭被雨淋濕大半。
“爸,什么事這么忙?”
虞渤撣了撣肩頭的冷雨,“沒事。”
說完,腳步匆匆,直奔書房。
雕花楠木書房推開,虞震霆坐在圈椅里,雙眼渾濁,老態龍鐘。
“爸,查到了!”
虞渤合上門,縮手縮腳,聲音顫抖中透出一絲抑制不住的興奮。
“快說。”
虞震霆坐直身,渾濁的雙眼迸出精光。
虞渤壓低聲,“唐念就是當初救了江執的人。”
虞震霆臉色驟變。
還真是?!
虞渤想想就興奮,“我們的人查了很久,差點被發現,最后還是齊家的人幫了我們一把。”
江齊兩家,向來不對付。
虞震霆臉色變幻不定,沉默了許久,他開口,“告訴齊家這個消息。”
虞渤點頭,低垂的眉宇籠著濃重的陰鷙,“好。”
···
京城接連下了一周的雨,氣溫驟降。
方織琴開始絮叨,“念念,多穿點。”
“知道了外婆。”
說著,方織琴走過來,手里拿了條駝色圍巾,“系上。”
唐念無奈,伸手給自己圍了圈圍巾。
“都準備好了吧,叫司機送你去機場。”
醫學論壇會的地點定在魔都,唐念今晚的航班。
唐念理好圍巾,小半張臉籠在圍巾下,皮膚粉白,“不用,江執待會就到了。”
方織琴收東西的動作一頓,嗔怪道,“你呀,都快把小執當成專屬司機了。他公司這么忙,還天天來接你,就差沒接你上下學了。”
唐念:“……”
她摸摸鼻子。
要不是她那間私人公寓離學校近,某人真干得出接她上下學的事。
正腹誹,余伯呵呵笑道,“江少來了。”
唐念轉眸。
江執款款入內。
他穿了件灰色大衣,寬闊筆直的脊背撐出挺括干凈的弧度,衣角微揚,仿佛還沾著冰冷的雨霧。
唐念彎起眸,“冷不冷?”
“不冷。”
江執和方織琴打過招呼,看到行李箱,“都準備好了?我送你去機場。”
唐念點頭,柔軟白皙的小半張臉藏在駝色圍巾里,軟萌精致。
江執心底微癢,他捻了捻掌心,“走吧。”
黑色豪車穿梭在冬日雨幕里,水流蜿蜒流淌,冰涼如骨。
很快,抵達機場。
江執解了安全帶,手指冷白如玉,替唐念細致溫柔地理好圍巾,“三天后,我去魔都接你。”
唐念眉眼彎彎,“好。”
她坐上飛機,飛往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