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半靠在車邊,夜色遮掩了她細細顫抖的身體,她出聲,任由冷雨砸下,“我跟你們走。”
黑衣手上動作一頓,難得停下攻擊。
司機皺起眉,“唐小姐!”
唐念目光看向距離她最近的黑衣人,“放了他們。”
“不可能。”
黑衣人握緊刀柄,目光兇光。
“我們剛才已經報了警。”
寒風裹挾著冷雨,唐念臉慘白如紙,大半重量靠在車邊,緩慢清晰和他們交流,“最近的出警地點,就在十公里外,快則十分鐘,慢則半小時。”
“你們沒有時間了。”
為首的男人看了眼尚有余力的司機,沉思兩秒后,緩緩點頭,“那好。”
他提著刀,大步流星地走向唐念,反剪住唐念的手腕,眩暈感再度襲來。
唐念眼前天旋地轉,她咬住舌尖,身體不可抑制地軟了軟。
他瞇了瞇眼,手中雪亮的刀鋒再次揚起,突然,車輪摩擦過地面的急促聲襲來,遠方亮起簇簇燈光。
不能再等了。
男人眼神瞬間陰霾,鉗制唐念的手一緊,突然拉開車門。
刀柄握在手中,提刀狠狠往里一刺——
唐念猛地掙開他的手,“璟年!”
“砰。”
兩道聲音齊齊響起。
再后來,十幾道槍聲乍起。
面前的男人抖了抖,雙眼瞪大,轟然倒下。
唐念身體一軟,指尖用力捏住車門,雨水混著血,細白指尖從車門滑落。
眩暈感涌來,唐念整個人往后倒去,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她仰面,喃喃念了聲:“璟年。”
話落,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江執抱著她的手臂瞬間收緊,臉上是所有人都未見過的驚慌失措。
……
醫院。
江執坐在走廊外,漆黑的頭發濕透,冷雨沿著流暢的下頜蜿蜒流淌,地板洇出一小灘水澤。
“江少,衣服我替您取來了。”
簡颯擰著眉。
江執置若罔聞,看似平靜的眼瞳緊緊盯住診室的門。
時間仿佛格外漫長,許久,診室的門被打開。
江執瞬間站起,嚇了醫生一跳,她穩了穩神,主動開口,“患者情況不太好。”
“身上多處青紫——”
女醫生瞧見江執的神情,忽然哽住。
“繼續。”
冰冷的聲音得叫人頭皮發麻。
女醫生繼續開口,“輕微腦震蕩,目前處于昏迷之中。”
“咔嚓。”
指節用力到泛白。
江執緩了緩,收斂了一身戾氣,踏進病房。
唐念躺在柔白的病床上,眼睫垂落,黑發乖巧地掖在耳邊,皮膚在燈光下白得透明,脆弱得像是琉璃娃娃。
高大的影子覆過來,江執駐足,漆黑眸子定定看了她許久,半晌,終于伸出一只手,緩慢輕柔地觸摸到她的臉。
柔軟的觸感在指尖綻開,眸底的猩紅像是退潮的海面,逐漸歸于平靜。
簡尚不知何時到來,走到江執身邊。
“他怎么樣了?”
江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