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朱越恩打破沉默,“我眼睛挺好的。”
“我也是。”一人附和。
他們威武雄壯的西北漢子,是絕對不會用眼藥水這玩意的!
“……”
薛正凌摸鼻子,“我還有事,先走了。”
人群很快散開。
他七拐八拐,拐到基地的一個角落處,四處望了望,偷摸擰開滴眼液,瓶身傾斜,對準自己的眼睛,試圖滴眼藥水。
奈何——
那雙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眼皮不受控制地瘋狂眨動,半天了,一滴藥水也沒滴進眼里。
薛正凌郁悶。
百米瞄準射擊他都能做到,滴個眼藥水,怎么就這么難?
其他人亦是。
偷摸找了個無人的地方,擰開瓶蓋,將瓶口細小的滴管對準眼睛。
然后,那雙眼就不受控制地瘋狂眨動。
半天也滴不進去一滴。
這一天,整個基地里,無數漢子笨拙、艱難地為成功滴入一滴眼藥水奮斗。
最后苦逼地得出一個結論——
上眼藥是個技術活。
那邊。
薛正凌終于成功滴入幾滴眼藥水,眨眨眼,只覺眼前清明,無形的酸澀感散開,之余一片清涼。
“還不錯。”
他把瓶揣進兜里,慢悠悠地離開,剛走沒幾步,就瞧見虎背熊腰的喬昆仰著頭,不停地眨眼。
“小喬,滴眼藥水呢?”
“沒。”
喬昆耳尖有點紅,面上卻鎮定自若,“我就是放松一下眼睛。”
薛正凌笑了下,沒說什么,溜回辦公室。
辦公室門沒關,崔高勵聽見腳步聲,手一抖,眼藥水滴到眼皮上。
他趕緊伸手抹掉,將滴眼液塞入抽屜。
副助瞧見了,“頭,眼藥水是不是特別難滴?”
“是——”
崔高勵說到一半,舌頭轉了個彎,“沒滴眼藥水,我視力挺好的。”
副助輕咳,“原來是這樣。”
一個小插曲就此過去。
營地訓練如舊,只不過經常在瞄準訓練后,總有一批人,鬼鬼祟祟地揣著滴眼液在角落鼓搗,又鎮定自若地離開。
營地的氣溫越來越高,陽光熾熱。
崔高勵帶人訓練完,和副助回到辦公室。
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一杯,“正凌,替我把抽屜里的門卡拿過來。”
薛正凌嗯了聲,拉開抽屜。
下秒,崔高勵突然反應過來,“等等。”
“唰——”
抽屜拉開。
正中央,靜靜地躺著瓶已經用到一半的滴眼液和防曬。
時間在一霎那靜止。
薛正凌呆住,對上崔高勵漲紅的臉,突然反應過來,飛快地抽出門卡,合上抽屜。
動作一氣呵成,語速加快:“我什么都沒看到,沒看到。”
崔高勵:“……”
薛正凌將門卡塞進他手里,匆匆丟下一句:“我去看看另一隊訓練的怎么樣。”
頂著烈日,薛正凌竄出辦公室。
剛走出來,就撞見喬昆貓在角落處,高仰起頭,手舉著滴眼液。動作極為熟練地給自己左眼滴了兩滴,又給自己右眼滴了兩滴。
然后,飛快合上瓶蓋,將滴眼液抄進兜里。
再然后,他一起身,抬頭就撞見了薛正凌。
“……”
場面靜止,一度尷尬。
薛正凌頓了頓,“其實,我什么也沒看見。”
話落,喬昆的臉唰地紅了。
薛正凌:“……”
他有罪。
一天之內,他傷害了兩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