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家里的四個勞動力出門干活兒,蔡春秀和四個小的留下來。
拾掇好家里之后,蔡春秀先給家里還剩下的三個小的分派任務,小虎和小朝明去撿柴火,大丫去摘野菜,然后她自己就牽著緣夭的小手出門了。
結果這院門剛開就碰上那站在門口一個伸長脖子往里瞅的人,好懸沒給蔡春秀嚇的拿起大掃帚抽過去。
“嚯喲——你這糟心玩意兒杵我家門口賊眉鼠眼的干啥呢?”
“嘿嘿,五姨,您在家呢。”蔡金花趕緊站好,肥膩膩的臉上露出討好的笑,然后一雙眼睛溜溜的就盯上了蔡春秀手里的那只大兔腿兒了。
一下眼睛就看直了,吸溜了一口口水,“這就是小圓妞早上抱回來的大肥兔子吧,您這是要給我送的啊,這...這咋好意思。”
她忙把手往自己褲腿上擦了擦,伸手就想接過去。
緣夭立馬炸毛,這不是早上那個追著豆芽菜的兇婆娘嗎,還想搶她的大兔腿兒——
蔡春秀一張老臉也一下就黑了,啪一聲狠狠的拍掉那只手,嚷嚷道,“干啥呢,干啥呢,想啥美事兒呢,都肥的能出油了還成天想著吃吃吃,咱大隊里勤奮刻苦的勞動人民形象都叫你給破壞了。還想要我老許家的東西你咋不想上天呢......”
蔡金花原本討好的臉也一下拉的老長,委屈道,“五姨你咋還打人呢。”
蔡春秀哼了一聲,“甭叫姨,我可沒你這么渾不吝的外甥女,都出五服的了,隔著好幾輩兒呢,哪兒能算的上親戚啊。”
“你...我不管,反正你要是不分我只大兔腿兒,我就上隊里告發你,說你們背叛組織,拿公家財產吃獨食。”
“哎喲喂膽兒肥了,行啊,去吧,我蔡春秀還怕你這個爛心肝兒的玩意兒不成。現在上頭文件都下來了正擱咱公社那墻上貼著呢,每家每戶每天抓到的三只小型獵物都屬于自家的,不需要交公,我家小妞兒這才抓回來一只,可還有兩只空缺呢。你不怕丟臉你就去啊,也讓大家伙兒一塊兒看看你這個黑心腸的玩意兒肚子里沒點墨,還盡鬧笑話。”
“......”
成功懟走了這黑心肝的,蔡春秀一臉春風得意,意氣風發,和旁邊走出來瞧熱鬧的菊花嬸子招呼了一聲,就牽著緣夭的小手像是女戰士似的往大隊長家里走。
緣夭看著她雙眼放光,這個奶奶可真厲害,要是她能有這么利索的嘴皮子就能懟贏那老不羞,從他嘴里多摳點兒好吃的出來了。
另一頭,被懟走了的蔡金花罵罵咧咧的回到了家,對著那角落里蹲著的灰撲撲的小女孩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小眼惡狠狠的一瞪,“看,看啥看,還不麻溜的給你兩個弟弟洗衣服去,賠錢貨還想當地主大小姐呢,啊呸,美的你,干活干活,今天要是干不完,晚上別想吃飯......”
她一把將掃帚往那小女孩面前一摔就扭著肥腰鉆進廚房找吃的去了。
“對,別想吃飯。”旁邊看熱鬧的兩個胖墩墩的男娃也嘻笑了一聲,然后屁顛兒屁顛兒的跟在親媽后邊進去開小灶了。
蹲在角落里的小女孩,低垂著的腦袋,那雙迷茫的眼睛里突然閃過一抹興奮的笑,但很快又蒙上了一層濃重的怨恨。
她回來了!